她死活不肯交代那同乡的名讳。
应执的目光落在其上:玉佩、胎记。
第二张纸另附了玉佩的制式和胎记的样子。
瞧这玉佩的款式倒并无奇特之处,但这胎记...
应执两指捏着画有玉佩样式的图,晾在周煜面前:“你不是想看么,好好看看,看清楚了么?”这一举动迫周煜仰着脸,只淡淡扫了一眼:“这不满大街都是,有何不同。”
应执一把扯过他的肩:“对,满大街都是,所以我还得再买一块玉,先记账上。”
“好走不送,”周煜转身要跑,却被应执揽着肩强硬拉回。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应执和周煜一下午逛遍了扬州府所有玉器店,也没有找到相似的玉佩。
周煜瘫在凳子上,歪着头大口灌茶:“我走不动了,你自己去吧,上哪去找一模一样的。”
掌柜的认出是新上任的知府,垂首在旁站着,不敢言语。
应执将图纸拍在桌上:“若依着这个样子做一块玉佩,最快多久?”
“最快得三日,”掌柜的瞄了一眼,说话声音都带着颤,对上应执扫过的眼刀,他又看一眼周煜,“大人稍候,我去问问店里的伙计,能不能再快些。”
不一会儿,小伙计跑到跟前,仔细瞧了瞧图纸,拍着胸脯:“大人放心,这个好做,最慢两日,不过我手头还有点活没干完,耽搁了得补偿人家银子,您看这钱...”
应执点着一旁的周煜:“这银子他出了,明日我来取,做不好唯你是问。”
小伙计应下,拿着图纸告退了。
掌柜的拨着算盘,凑到周煜身旁:大人,一共5两银子,您看我派人去您府上取,还是怎么?”
“好,很好,”周煜气得脸色青白,从怀里掏出银子,啪一下摁在桌上,“早知今日,你不如把王奎元放了,你明目张胆抄他的家,可拐弯抹角的抄我家是吧。”气得周煜甩袖而去。
掌柜的收起银子,额头上的汗止不住地冒。
次日一早,应执去玉器行取玉佩,小伙计当时还没做完,他又等了快两个时辰,才拿到手,纹样略粗糙了些,但到底还看得过去。
他将玉妥善放在怀中,阔步出了玉器行。
街边打铁的铁匠,炉火烧的正旺,冷水泼上,唰——铁器上冒出白烟,在日光下寒光凛凛。
他突然想起,那日在马车之上,廖云心宁死不从,主动迎上她的匕首,那处位置刚好是颈下几寸,他不禁阖上眼眸,仔细回忆,当时她那处可有胎记?
但隔着层层衣料,他当时并未在意,若真有胎记,估计也被那一刺给刺破了,倒太巧合了。
但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何况他和她接触数月,从未见过这块玉佩,若她知晓自己的身份,刻意隐瞒便更不合理,她怎会不上门认亲,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
工部尚书,虽比不得手握实权的吏部、兵部,到底是个正二品,何苦有好好的尚书府小姐的日子不过,当闲云野鹤。
兰书如今所在,距离这儿哪怕是马车昼夜奔袭也得十日之久,再怎么跑也跑不到江南,一个妇女带着两个襁褓中的孩子,到底不实际。
这念头只一闪而过,不过只是凑巧罢了,定是他多虑了...
他摇摇头,摁下心中那点妄念。
迎面却被一人撞了满怀,应执有功夫在身,这一撞他自己无碍,迎面的人反而摔了个屁股蹲。
应执摸上放在心口的玉佩,还未出声呵他,先听到来人止不住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自己不长眼,冲撞了贵人。”
幸好玉佩无事,他甩甩衣袖:“好生看着点路!”
垂眸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只见那人从地上拍拍屁股坐起,笑得春风满面:“公子,好久不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