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放我。”廖云心没接下他话语中的莫名其妙,而是直接戳破他的伪善,她退后一步,被他旋着的青丝瞬间绷直,拉扯得她头皮发麻。
“你倒是演都不演了。”应执轻嗤,他手指又缠了几圈,一瞬的靠近,另一手攀上她的侧脸,鼻尖贴着她已别过去的侧脸,在她雪腮上落下轻吻,蜻蜓点水般:“我迟早会让你心甘情愿跟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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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应执那猝不及防的一吻激得她身上直冒冷汗,虽然他在廖云心这儿没讨的半分好,匆匆离去了,可她仔仔细细沐浴一番。
义庄这一行,小桃被吓得不轻,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她幼时听过的鬼怪传奇,给廖云心沐洗时,还一直念菩萨保佑菩萨保佑,门窗被风吹开都被吓得尖叫。
廖云心在义庄没被害怕,反而被小桃吓得不轻。
入夜透过窗隙的风声,呜呜呜如婴孩啼哭,廖云心也不自在地裹紧了被子。
梦中,反反复复是应执身边那个幕僚狰狞的脸,青白的眼球布满血丝,眼鼻扭曲地挤在一处,说话时额上的青筋绷至极限。
她被侍卫架着双臂:“王妃,你犯下这等腌臜事,令王爷,不,令圣上难堪,新帝登基,他岂会容得下一个与自己长兄不洁之人,王妃别在挣扎了,莫让属下为难。”
牙齿上的斑斑锈迹令人恶心,他的笑声在耳边久久不绝,王妃...王妃...
钻心蚀骨的痛袭来,前世的回忆像张遮天蔽日的手,直插入她的胸膛,紧紧攥住她的心,扑哧一下捏爆,血腥气的回忆如洪水猛兽将她浸透。
廖云心被吓出了一身汗,猛地从床上做起,大口喘息,胸膛不住地起伏。
前世,应执在逼宫前夕,暗中将支持太子一党的群臣家中亲眷抓起来,以性命相胁逼迫他们倒戈,他惯知道如何拿捏人的七寸。
朝代更迭,但侍奉的都是君主,太子多疑暴戾,应执偏执恣意,两人半斤八两,既然能保下自家人,他们又岂会在乎高位之上是谁?
“廖姑娘?”守夜的丫头伶俐,听着屋内的声响,轻轻叩了叩门。
“没事,给我取一炷安神香来吧。”廖云心拿帕子压下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
熏香袅袅,再睁眼时天光大亮。
廖云心简单用了早膳,惦记着昨日和段锦生的口头之约,她带着小桃和兰书驱车往寺庙里去。
刚到门口时,就见雪蕊一身素色衣衫,站在门口,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将她迎下车,笑道:“妹妹可算来了,锦生一家都在里面等着你呢,你若不来,他们神神秘秘还不给旁人看,我可是沾了你的光。”
雪蕊惯爱同她说笑,总喜欢打趣她一句。
廖云心眉眼弯弯:“姐姐说笑了,昨儿在马车上段姐姐就惦记着邀你一道来看。”
两人有说有笑往里走,刚走进没几步,就愣在原地。
段锦生双手被绑于身后,站在一个大木箱之中,辛白拿起一把锁上前将箱子锁住,复又打开上面的暗窗。
只见段锦生站在其中,同她们微微颔首,让她们莫担心。
常乐常安跑来她们身旁站着,今早她们已看过爹娘表演数遍了,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得意的笑,老妪抱着婴孩站在庙里,怕怀中的孩子看到,将她斜抱着,又忍不住探出头张望。庙里其他乞丐白日都出去了,再无旁人。
下一瞬,辛白拿出一块红绸,盖住木箱大半,段锦生还站在木箱之中,眨眼又转头,生龙活虎。
木箱外的辛白半弯身子,举起火把,点燃它,火苗顺着箱子攀咬,浓烟冒出,段锦生仍地站在其中,下一瞬,他关上木箱上的暗格,将盖着的红绸也烧了,木箱立于火海中。
雪蕊忧心地拽着她的衣袖,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