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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城安回来时,郁澄水还坐在门口发呆。雪糕都化了,娃娃脸的形状被咬成方形,挺整齐的,上头有俩牙印子。
玩儿呢这是,周城安有点想笑,进店招呼他一声:“过来,把包子吃了。”
郁澄水的姿势很怪,跟迈不开腿似的。
周城安解开塑料袋,给豆浆插上吸管:“刚才把腿摔到了?我去拿跌打损伤……”
郁澄水的反应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没有摔到,我不要。”
他刚坐下去,裤兜里的东西和椅子碰撞,桌边两人都听见一声脆响。
周城安往他下面瞅了一眼:“放了手机?裤兜浅,你放那小心掉出来,哪天丢了都不知道。”
郁澄水嗯嗯两声,把头发顺下来遮住侧脸。
豆浆被递到跟前,周城安拿出一次性筷子,跟他的视线对上,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郁澄水没敢看他,闷着声问,“这些一共多少钱,我转你。”
周城安比了个数,抽走他手里的雪糕:“不想吃就不吃了,我刚上网查了,你这情况,还好没多吃。”
郁澄水以为他要帮忙扔了,结果抬眼就见他塞进嘴里,来不及阻止。
周城安一口咬下,把木棍投进垃圾桶。
郁澄水眼里的心虚变成震惊:“我吃过的。”
“不嫌弃你,浪费可耻,”周城安根本没想那么多,嘴里甜得发腻,他灌了一口大麦茶:“二十分钟了,吃包子,别发呆。”
郁澄水呼出一口长气,终于拿起筷子。
“你吃,”周城安说,“我去后厨看一眼。”
后厨不大,亮堂干净,一走进辣味扑鼻。
“回来了?”丁秦宇一边干活一边听歌,摇头晃脑,“我把大料弄好了,底料你来炒?”
周城安抓起料,闻到这味儿就知道不行:“你先把牛肉腌上。”
丁秦宇说:“他吃上了?”
周城安“嗯”了声:“你还是得给供货商打个电话,这批花椒差点味儿。”
丁秦宇点头:“你觉不觉得小少爷挺怪的?”
周城安在进货单上打了个问号:“哪儿怪。”
“脾气怪,我说话吧,他也不搭理我,而且你没觉得吗,我老感觉他身上有一种疏离感,若即若离……”
周城安眯了下眼睛:“别背这种傻缺文案行吗,你不也挺怪,整天戴个墨镜,前天还有小孩问我,这叔叔是不是瞎子。”
丁秦宇气乐了,不管周城安怎么损他,他还是那句:“这我初恋送的。”
周城安没给他留面子:“你俩都没谈过,算哪门子初恋。”
丁秦宇跟他互怼惯了,嘴上没门儿:“你牛,哪天谈一个给我看看,三十一岁的处、男。”
周城安挑眉说:“你懂什么?”
“还给你骄傲上了。”
“不敢当。”
周城安寻思郁澄水该吃完了,出了后厨,这人还在跟包子较劲。
郁澄水吃一个小笼包要分三口。
先咬开皮,观察两秒钟内陷。让鲜肉馅儿受一点皮外伤,嚼吧嚼吧,咽下去,才把剩下的半个放进嘴里,一边出神一边品尝。
这是在吃包子还是品茶。
周城安也是闲得慌,两手抱胸,坐在对面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他是觉得好吃还是难吃。
郁澄水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把豆浆往边上推了推说:“我吃饱了,谢谢。”
周城安坐在对面,撑着下巴:“还剩两个。”
郁澄水扫了店里的二维码,把豆浆和包子的钱转过去,还是说:“谢谢,我吃饱了。”
周城安皱了下眉,那家包子店生意好,随时排着长队,他跟老板认识,早餐经常在那儿对付,清楚味道不可能差。
怎么的,隔夜了不新鲜?可别把肚子吃坏了。
郁澄水站起身,突然见周城安夹了个包子,又打算往嘴里塞。他如遭雷击,趴在桌子上,捏着周城安的手转了个方向。
包子被喂进自己嘴里,他鼓着腮帮子,不知道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
总之有点崩溃。
就算是郁成原,也不准、不可以、绝对不允许吃自己剩下的东西。
于是郁澄水使劲咽下,又吃掉最后一个。
周城安一时间有点怔愣,郁澄水经常做出一些突然的举动,让他无法理解。
比如隔五分钟就得去洗手,又比如现在。
而且他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喊他一声会吓一跳。
郁澄水弓着背,头发从脸侧垂落,有一股类似水果的香味。那天在楼梯间,周城安也闻到了这味儿。
怪那什么的。
郁澄水的喉结上下滚动,周城安跟着咽了咽。
嗓子眼好细,难怪吃东西费劲。
郁澄水好不容易咽下波涛骇浪,抬眸就看见正对面这人复杂的眼神。
目光相触的瞬间,桌边两人同时回过神。
不知道怎么的,郁澄水旋即一怔,下意识看向别处,而周城安侧头咳了一声,也一句话都没说。
空气里格外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澄水忍无可忍:“……周城安,我脸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