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综八期全部播完后，凌之煦发现自己最近刷手机的频率变高了。

准确来说，是打开社交平台的次数明显比之前多了，他总有那种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搜搜看“大家最近在讨论什么”的冲动。

兰姐在群里说过，适当关注舆论反馈是艺人的职业素养之一，只要别太往心里去就行。凌之煦觉得自己严格遵守了这个原则吧，他确实没有往心里去。

他只是有点困惑。

团综给他们团带来了一波不小的关注度，尤其是他和靳容那几个互怼切片，在中期热度最高的时候几乎天天被营销号轮着发。

但那波热度褪去之后，路人走了一半，留下来的一半也慢慢被原有的粉丝生态吸收了。兜兜转转下来，凌之煦翻了翻超话和讨论区，发现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事：

有评论里说CP粉求同好，还说凌之煦和靳容的CP粉其实没多到哪里去，更多的还是CB粉。

“CB又是什么意思？”

在某天下午的休息间隙，凌之煦抱着这个疑惑，终于忍不住向正窝在沙发另一端刷手机的贺响发出了灵魂提问。

贺响原本正瘫得像一坨融化的冰淇淋，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凌之煦，眼睛里闪烁着“终于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了”的光芒，盘腿坐好，摆出一副要开学术讲座的架势。

“这个问题问得好！”贺响清了清嗓子，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

“首先CP你知道吧，Couple，嗑爱情向的。CB就是Combination的缩写，组合搭档的意思。嗑的是两个人之间的搭档关系，不是恋爱关系。”

“CB粉就是觉得你俩在一起很好玩很有意思，但不一定希望你俩在一起，你懂我意思吧？”

凌之煦消化了一下，点了点头：“就是说，大家觉得我和靳容站在一起很好笑。”

“不是好笑！”贺响急得差点跳起来，“是有化学反应！化学反应你懂吗？就是那种——哎呀反正就是看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很自然，比硬凑的官推还有意思的那种。

“总之你俩那个互怼切片那么火，大部分路人入坑嗑的都是CB，因为太好笑了，像看两个小学鸡吵架。”

凌之煦沉默了片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个总结产生一丝微妙的、说不上来的情绪。

是觉得——既然大家都在看，那说明他们演得确实挺成功的？但“演得成功”这个说法又让他不太舒服。

贺响的科普讲座一旦开了头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为了更直观地展示，他干脆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投到了客厅的大电视上，打开了某粉丝自制的“夜光云CP生态全览”长图，开始给凌之煦进行全方位扫盲。

“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给你好好讲讲咱们团的CP格局，你不能连自家房子的架构都不懂。”贺响指着电视屏幕，手指在上面划拉。

“首先你要知道，咱们团最火的CP有两对，热度差不多，算是官推和民选的双头牌——”

画面第一排，赫然是两张大图。

“陈屹和靳容，‘沉浸/陈靳’cp。队长和门面，老实人男妈妈队长X慵懒狐狸美人，嗑点非常明确：一个靠谱一个懒，一个管着一个被管，舞台上那种冷脸和挑眉的对比，张力拉满。”

凌之煦想了想陈屹和靳容平时的相处模式。陈屹确实会管靳容，比如提醒他别在沙发上睡、记得吃饭、出门别忘带钥匙。但靳容被管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副“听到了但不一定执行”的表情。要说张力，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

“然后就是——”贺响手指往旁边一划，凌之煦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和江辞白的‘降临/江凌’cp。冷面rap担X小太阳主唱，练习生时期就认识，还在团队活动外一起上过两档音综，算是竹马line。你们的嗑点是：他对所有人都冷淡，就对你多说些话。”

凌之煦听完这个描述有些哭笑不得，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江辞白确实话少，但对他们团的每一个人其实都差不多。粉丝大概是把一些正常的互动放大了。

不过他和江辞白一起上过音综是事实，那段经历也确实是他在偶像时期最宝贵的回忆之一，两个人互相帮忙和声、半夜一起改谱子，是战友一样的感情。粉丝说的“多说些话”，其实内容也不过是声乐专业方面的问题，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是rap担一个主唱。

“这两对是头部，”贺响继续往下翻，“然后是腰部CP，热度稍微低点但超话人数也不少的——”

“比如我和陈屹的‘情投屹贺’，嗑点是没头脑和不高兴，他负责不高兴我负责没头脑。粉丝给我们取了四个名字，议和、意向、情投意合、意想不到，到现在都没统一，简直逼死选择困难症。”

“然后是江辞白和我，‘白鹤/白贺’cp，团内最闹腾和最安静的极端配对。还有贺响和凌之煦，就是我和你的cp，‘和煦/贺煦’，两个团内年纪最小的，竹马竹马cp？”

“嗑这对的通常还会嗑上一对其他成员的‘父母爱情’——例如陈屹和靳容的严父慈母，或者陈屹和江辞白那种稳重组的搭配。”

“说起来我还看过一种离谱的，都三代同堂把队长当爷爷了，靳容和江辞白算新婚小夫夫那种，笑死我了。”

凌之煦听到这里已经开始有点头晕了，但贺响完全停不下来，越讲越兴奋，手指飞快滑动。

“邪门一点的，居然还有直接把陈屹、江辞白、靳容三个人组成一个‘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觉得他们仨随便排列组合都好嗑。还有个离谱的cp名叫‘义不容辞/屹不容辞’，就是他爱我、我爱他、他爱他的三人家庭，‘我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那种，我天。”

凌之煦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新组装。

“陈屹和凌之煦——哦就是你，”贺响指了指他，“‘凌晨/凌陈’or‘意林/屹凌’cp，大概是团内年纪排行第一的大哥，跟最末尾的弟弟之间的年龄差cp。但是意外的这组嗑起卡哇1年下的竟然不少……他们说是嗑凌之煦左位的大部分都在这了。”

凌之煦愣住了。他？跟队长？左位又是什么？

“江辞白和靳容，‘姜蓉/江容’，双懒鬼CP。嗑这组的无差和互攻党特别多，是因为觉得两个人都懒得动，分什么上下吗，笑死。”

“贺响和靳容，‘镜像/靳响’，正反超话关注人数差不多，怀疑都是同一批人（开玩笑）。”

“陈屹和江辞白，‘陈词旧调’。这对热度其实不算高，挺凉的。嗑点大概是……三角恋里情敌变情人？那个三角恋另一方的道具成员的通常在你、我、靳容里随机刷新。”

贺响终于翻到了长图的最底部。

“最后就是——你和靳容。”

凌之煦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

“你俩前段时间切片爆了之后，按理说应该顺势起来一波CP粉的。确实也起来了一点，但没稳住。因为之前嗑你俩的粉丝基础本身就是CB向居多，安利解读也是那个方向的——觉得你俩站在一起很搭、互动很好玩、像欢喜冤家闺蜜组那种。”

“所以热度过去之后，新增的粉要么跟着原来的趋势走了，要么被那两对头部CP分流了。最后留下来的，还是嗑CB的多。”

凌之煦听到“闺蜜组”三个字的时候眉毛跳了一下，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之前团综里那些互怼的画面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哪里像闺蜜了？闺蜜会那样互相瞪来瞪去吗？

但他嘴上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俩这对的CP名是真的离谱，”贺响忍不住吐槽，“叫‘金枝玉叶/靳之玉叶’——我看到的时候笑了一整天，谁取的，出来挨打。”

凌之煦的表情终于裂了一下。

什么鬼。

晚上回到房间，凌之煦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本来应该睡觉了，明天早上还有一个OST的试音。但手指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在搜索栏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金枝玉叶”。

超话里比起热门人不多，但也不算冷清。凌之煦往下划拉了几页，内容以文字短打和截图分析为主，夹杂一些画手的Q版小漫画。

最上面置顶的是一篇入坑指南，里面图文并茂地整理了从团综第一期到第八期他和靳容所有互动的“高光时刻”，旁边配了粉色的花字和一大堆他看不太懂的暗号emoji。

凌之煦快速划过那篇指南，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然后点进了同人区。

刷新出来的第一条最新发布就让他差点把手机砸脸上。

现代校园短打，标签写着#金枝玉叶#日常向#姐妹情深，内容大概是把两个人私下互动写成了一对在宿舍互相吐槽又互相照顾的闺蜜。对话写得特别密，语气也挺生动——但问题是，里面两个人都被写得娇滴滴的，一口一个“你讨厌”“才没有”，最后还手拉手去逛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