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手臂将手机放回口袋,一反常态地没有任何回复。
今早要进行一次掌子面爆破,洞内洞外都要设置安全警戒区,因此绝大部分的施工人员都撤到了洞外。
“你说,”平措班长杵了杵丹增的胳肢窝,“今天怎么回事?陆工的脸色像是要落暴风雪一样,难道你们又踩了神山的忌讳?”
丹增连忙撇清关系:“可不是我!我上次受伤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哪里还敢不守规矩?”
“你最好是的嘛。”
“那这到底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为情所困呗。”赵平昱从半山坡的玛尼堆后面钻下来,盯着他落寞的背影,拍着手上的灰冲众人道,“放心吧,不关你们的事,也不是工作上的事。咱们别管他。”
“难道是因为小庄姑娘?他们不是酥油融进奶茶,分不开的吗?”
平措对陆藏峤那条高调官宣的朋友圈印象深刻,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远在南京,但感情如胶似漆的女朋友。丹增作为亲眼见过庄林菀的当事人,自然也记得。
“嗯,他现在就是觉得酥油放少了,味道寡淡,不香不润。”
平措班长频频点头:“哦哟,那是得再煮一煮。”
陆藏峤虽然从小在成都长大,性格却像藏族男人。他不大擅长花言巧语,也不会温柔调情,虽然人看着硬朗,但实则敏感细腻。所以现在即便心里委屈得不行,却愣是一个字都没跟庄林菀吐露。
按照惯例,工程师要待在避险硐里全程盯着起爆流程,并通过爆炸声来判断使用的药量是否合理。高原的山风裹着重重的粉尘和潮湿的尘土味迎面袭来,陆藏峤抬腿准备进洞,却被人一把扣住肩膀:“你看着状态不大对,确定ok吗?”
他扭头回复赵平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探照灯照亮了昏黄的隧道,爆破准备已经布置完毕,现场工人也都撤到了安全区域。他来到避险硐口,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岩壁,再次核对了一遍炮眼间距与装药量。
“清场完毕,准备起爆。”
通风机嗡嗡作响,但他发出的指令依旧无比清晰,爆破员立即拉闸点火。
“嗡——咚——”
洞内被进一步炸开,本应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被厚重的岩层隔绝,整个山体的胸腔沉闷地震动了一下。因为刚刚的低频轰鸣回震,陆藏峤觉得耳朵发懵,迅速甩了甩头。
岩渣不住地往下坠,断断续续响了好半晌,浓烟和灰白粉尘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逐渐弥漫开。见没什么动静了,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粉尘,戴上防尘口罩率先就往里走。
他需要第一时间去检查隧道的岩体和渗水情况。
地上到处都是细碎的石渣,安全员和爆破员也小心翼翼地紧随其后。陆藏峤将安全帽往下压了压,举着手电筒往拱顶瞧。可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就听到头顶的岩层发出一声脆响。
“撤!往后撤!”
他边退边观察,才发现岩壁顶上的巨大裂隙,瞳孔猛地一缩。细碎的石粒又开始不停往下掉,他脚下没注意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下一刻,几块巨石就在他方才的位置轰然砸落。
“砰——”
他来不及后怕,跨着大步往回赶。只差一点,就一点,巨石就会正中他的头顶。在这种脸盆大小的石块面前,即便戴着安全帽也根本无济于事。
回到避险硐后,他大口喘着粗气对众人解释:“拱顶出了一条很大的裂隙,先全部撤出去吧,待会儿再来排危加固,但看样子今天没办法再继续掘进了。”
现在工期那么紧张,停工一整天等着出加固方案,任谁的心情都很难好得起来。在原地等待的平措班长闻言也呼吸一滞,但安全高于一切,他必须观察执行。
“什么情况?”
陆藏峤郁闷地走了出来,脸色也沉地厉害:“拱顶出了大裂缝,先警戒吧。”
“你……还好吧?”
他其实挺郁闷的,刚刚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太过心急,如果多观察一会儿,按理说是能发现头顶险情的。不过好在只是暂时停工,没出什么事。
“带烟了吗?给我来一根。”
“这时候还抽什么烟?!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赶紧去解决问题,不要一天到晚把你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还连累了别人!”赵平昱实在没忍住骂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