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简蒲英的余光看到是一位戴着墨绿色渔夫帽的男人,他走进来直接找个了里面的位置,背对两人坐下,未给予这边任何目光。
“那些……”
“那些东西,我会安排人给你送到中国的,到时候给我个地址。”
“谢谢。但是不用了,等会儿我会回一趟家,拿走一些衣服和东西的。剩下的随你处理吧。”简蒲英带着愧疚的看着对面,这个和自己相爱三年的男人,心中怅然,她好像始终都在辜负感情。
“你最要带走的,我想已经在这里了。”
法比斯收起嘴角,随之将手伸进西装内兜,从中拿出了一条项链,而这项链环着的是一枚银白色素戒,外面是莫比乌斯环状,在暖阳之下,发出莹莹烁光。而简蒲英看到这枚戒指的瞬间眼神不自觉放大,露出吃惊状,心中鼓动,随后将这般神色重新移到法比斯脸上。
他的下颌紧绷,眉眼压得很低,如今外面赤阳高照,都无法看清他另一只藏在高挺的山根旁的眸色是含着怎样的感情。
但只看一只的话,他应当是生气的。
“我们如今已经分开,你应该可以告诉我这枚戒指的来历了吧。”
“Q&J,Q是谁?”
余光的背影抖动了一瞬,简蒲英知道躲不过了,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抱歉,隐瞒了你,但这只是一枚求婚戒指,在那儿没多久我们就分开了。”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这是几个月前你离开前,放在梳妆台没有带走的。想来你一直随身待在身上。”
“没有。”
“原来是被你拿走了。法比斯那个时候我们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了。”简蒲英撇过脸,即使压抑着,她的声音仍然有些颤抖。
法比斯轻哼一声:“有什么区别吗?那为什么我们的结婚戒指被你放在了床头没有带走呢,也是忘记了?”
实在无法容忍对方继续这般钝刀子割肉,双手握拳发在桌子上压着,抬眼看他:“这枚戒指花的是我的钱,我当然得带走。”
眼里闪过一丝荒谬,但是简蒲英的眼神却不像说谎,见到这枚戒指时瞬间的错乱更不可能是伪装。
“他是中国人,我求的婚,所以戒指是我买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在意什么,但是法比斯,你应该清楚,我对你的爱不可能是假的,你也不是别人的替代。而你耿耿于怀的那件事……”
简蒲英停顿了一下,身体也随之放松,但准确地说应当是无力支撑,那毫无意义的愤怒。
“只能说我是冲动的。做出了在那种情境下,誓言前,爱情中,心中本能的举措。”
“那时若我不同意,想来我们也就结束了,我是个自私的人,对不起。所以之后我毫无怨言地签了婚前协议,现在也不想占你的便宜,毕竟除了那些金钱首饰,我得到的已然足够。”
“爱情本就是无价的不是吗。”
说完这些便起身,拿起项链放进了包中。
“这枚戒指是很重要,但是这次回来我是来见你最后一面的。”
窗外的阳光此刻落在他的浅褐色的发丝上,洒在他的半边脸颊,收缩的下颌此时已经变成软肉,泛着粉白的颜色。
站起身,轻声在简蒲英耳边开口:“为什么,不肯留在荷兰呢,我们会白头到老的。”
同样的问题,不止一个人问过她,因为法比斯的的姓氏在斯希丹甚至于整个荷兰都叫得上名号。但简蒲英从来没有认真回答过,除了那一次。
“我真的是不理解管理层那群老头子怎么想的,你在欧洲干得那么好,如今总部和工厂也要建好了,正是提气势的时候给你调回来,这是什么意思?”李唤青的语气即使通过电话,从大洋彼岸传来依旧能知道她会是怎样一张气愤的表情。
“我当初签的合同只剩一年就要到期,总部不可能让我这个优秀人才流走啊。”
“你还笑得出来,你调任那个职位看着大,但有个国际部的前缀啊,就说明权利那么大点,还杂,最后各个产销区的销售额达标实绩轮不上你,不好你是要负责的,说到底不就是个背锅的。”
“但是按照合同,国际部CMO就是现阶段唯一的K6岗位空缺了,先干着吧。”
“那你老公怎么办,就放在欧洲,你放心吗?”
“等他提离婚吧,我们已经吵了一轮了。”
“天哪,你老公不是荷兰第三大的航运公司总裁吗,你一点都不留恋?要我说你直接交了违约金走了得了,你的履历跳槽到同行公司绰绰有余好吗。”
“我还是想回国的,再怎么说也是祖国,总不能舍弃吧。我能到如今这个地步靠的也是国家的培养。”
“简蒲英,看不出你这么红啊。”
“你抬举我了,还有一点俗的就是这里太无聊了,调令正式下来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这里的日子我是不想过了,唯一舍不得的就是人,但是法比斯和我的路不同,我们注定无法同行的。”
“你这是把他当过渡,我看你结婚就是因为玩脱了。还好我当初没去,哈哈,我保证不说,到时候你还是一婚。”
“这么给自己找借口的吗……”
思绪轮转,简铺英看着窗外河流汐汐,眼光洒下落在水面如同碎金琳琳,耀眼到灼目。
“既然都分开了,就不要再做这种假设,就当我们本就不合适吧。法比斯,感情你本应该比我看得开的,这又是怎么了。”
象征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面前餐桌的桎梏,走到前台准备买单。
刚才坐在不远处的男人此时也站起身,走到了简蒲英的身边,用异常轻柔的声音问道:“签好字了?”
“嗯,你跟过来干嘛。”
“你给他买单,他难道没钱吗?”
“没事。就当时是他替我保管了失物的管理费吧。”
“那我们走吧。”秦峥的德语发音带着法语的调调,听着黏黏的。
“我要和法比斯回趟别墅拿东西,你回去吧。”滴的一声,客服的POS机打出小票,简蒲英接过,转头寻找法比斯。
然而一个高大身影后藏着的是另一个强壮的躯体,此刻寻找的人就在跟前不远处。心头一抖,但是很快意识到秦峥那句话是故意用德语说的。
法比斯看了简蒲英一眼,转头看向秦峥,面目含笑:“你果然是她的新欢?”
“旧情罢了,和你差不多。”
这就是传说的修罗场?果然就不该答应让秦峥跟过来,明明答应她不作妖的,这下法比斯彻底误会了。
“法比斯,我们走吧,在车上我慢慢和你解释。”先稳住一个是一个。
简蒲英错过秦峥,上前拉住法比斯的手腕,正欲要走,甩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就被冰凉的触感衔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