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严丝合缝的合围阵型出现裂痕,一部分作战舰察觉到异常,慌忙调转航向,全速回撤驰援主力舰原址;还有一部分依旧滞留原位,进退失据。
混乱,骤起。
白翊禾目不斜视,锁定前方一艘中型作战舰,径直俯冲碾了过去。
宇宙漆黑死寂,下一瞬,刺目的火光骤然炸开。
主力舰□□的舰首狠狠撞上对方左侧尾翼,高速的摩擦与冲击瞬间撕裂舰体结构,庞大的火球在宇宙中盛开。
从中型作战舰的视角来看,就是莫名出现在眼前的庞然大物,即使当即向右躲避,也只是做无用功。
同一时刻,主力舰原本停留的空域,连环爆炸冲天而起。
火光层层叠叠,接连肆虐,冲击波席卷整片空域。
那是卜易提前埋好的连环炸药,静待追兵回防,一网打尽。
白翊禾下令:“‘病毒’,启动。”
‘病毒’终于被彻底唤醒,它的实际功能不止窃取视野、读取数据,更能直接接管整舰驾驶权限。
被控制的战舰驾驶台瞬间锁死,人工操作全部失效。
重新标定打击目标,默认锁定周边友方战舰。
一时间,战火纷飞,整片埋伏舰群彻底乱作一团。
是敌是友,谁能分清。
炮火纵横星海,导弹尾焰拖出长长的光带,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白翊禾先是带着主力舰撤离到战场边缘,而后反手锁定身后追来的几艘近距离战舰,舰载主炮充能完毕。
一艘艘战舰直接凌空解体,碎块飞溅。
全息图内,一艘艘战舰彻底失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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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瑾带着卜易,努力围剿剩余的舰队。
重型作战舰只能依靠自相残杀或是白翊禾解决,卜瑾的任务就是清扫掉所有剩余的小型和中型作战舰。
一枚高速炮弹拖着尾焰直奔座舱,卜瑾操控战舰利落侧身躲闪,炮弹擦着外缘而过,最后在深空炸出一团零散的火光。她没有丝毫停顿,火控系统瞬间锁死对方尾部动力装置,炸弹瞬间脱膛命中。
敌舰动力装置起火,舰身失去平衡,无规律地左右颠簸打转。卜瑾趁热打铁,主炮微调对准驾驶舱点位,一记精准炮击贯穿舰体,而后当即拉升航向,从容寻找下一个目标。
战机公共通讯频道此刻早已沦为乱局现场,各色嘶吼与怒骂密密麻麻塞满频段:有人气急败坏嘶吼主力舰失联、指挥体系全盘崩溃;中弹受损的船员哀嚎求救、四处呼叫支援;更有人甚至杀红眼了,叫嚷着要把所有人全杀了自己当老大。
卜瑾强忍着没关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只能稍微调低音量。另一边,坐在副驾驶的卜易接通了另一个公共频道。
“翊禾,你那边怎么样?”卜易问道。
“都在计划之内。”白翊禾的嗓音松弛闲适,隔着炮火杂音依旧稳当,“我这主力舰轰都轰不烂的,倒是你们两个小心点。”
卜易当即转头切换频段,快速问道:“书义,你那边怎么样?”
“预计一分钟之内抵达现场支援。”
按照原定部署,书义会带领一小批舰队来支援他们,以应对突发状况。一开始卜易并不同意开着自己的作战舰过去和他们对打,最后还是想到,交付给薄暮军团的最后一小批战舰停在机库里,战后可以尽数收回,全程毫无实质损失,他这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白翊禾抬眸望向远处星域,漫天炮火纵横交错,舰体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像在漆黑宇宙里炸开一场盛大又惨烈的烟花,绚烂又肆意。她忽然想起一事,抬手重新接入混乱的公共通讯频道,无视满屏刺耳的嘶吼怒骂,轻轻拍了拍话筒,清冷声线穿透所有杂音,稳稳传开:
“这里是一号主力舰。你们的主力舰已被我全面接管,祝同已身亡。现在投降,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喧闹的频道骤然死寂一瞬,下一秒,更疯狂的叫嚣、怒骂与挑衅此起彼伏,炸开在频段之中。
白翊禾懒得分辨那些杂乱的疯言疯语,一字一顿,再度冷声重复:“这里是一号主力舰。你们的主力舰已被我全面接管,祝同已身亡。现在投降,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愿意投降的人,即刻停火、向我发送无条件接管申请。依旧想要为所谓的薄暮军团抛头颅、洒热血的,我愿意奉陪到底。”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切断通讯,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脸无奈。这群人疯吵不休,实在太过聒噪。
没过多久,各式各样的对接申请陆续弹出屏幕,大大小小的战舰纷纷递交无条件接管权限。
白翊禾将所有信息同步共享给卜易与书义,让他们去处理。自己则拉了条椅子坐下,双脚惬意地翘在操作台上,静静俯瞰整片战局。
远方空域里,书义的舰队准时抵达,与卜易、卜瑾顺利会合,三方联动展开清剿收尾。但凡主动归顺、递交权限的战舰,尽数被临时接管,停靠在空域边缘待命;那些负隅顽抗、誓死不降的残余舰只,被几人联手干脆利落围剿击溃,也不图留个全尸。
薄暮军团的一众附庸势力,本就是一群走投无路、趋利避害的亡命之徒,从来没有所谓的绝对忠诚,大多都只是谁给饭吃就朝谁叫两声的走狗。
如今大势已去,主力沦陷、首领身亡,远在德索、深空的主力援军遥遥无期,根本不可能驰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败局已定,纷纷顺势投降,不敢再做顽抗。
混乱的厮杀逐步落幕。
对了,还有几个人没收拾。
白翊禾直起身,调出一号主力舰全舰监控系统,逐区筛查、快速检索,最终将画面定格在古堡风格的宴会厅内。
预想中的慌乱逃窜、惊慌失措全然不见。
剩下一众薄暮军团高层,依旧安稳端坐长桌两侧,姿态松弛得离谱。有人从容端杯饮酒,慢条斯理品味醇酒;有人手持刀叉,不紧不慢切割盘中餐食,全然一副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外界翻天覆地的战火、覆灭全军的败局,都与他们毫无干系。
白翊禾操控镜头拉近,精准对焦在纳塔莉身上。
她依旧是一副呆愣的模样,眼神空洞地盯着眼前的餐盘,动作迟缓。
白翊禾不由得有些奇怪,她给纳塔莉下的药量应该只能维持半个小时,怎么现在看上去还是这副模样。
想来也是因为纳塔莉现在这副模样,稳住了在场众人。其余人迟迟等不到祝同的消息,也不见纳塔莉的后续指令,便误以为一仍在掌控之中。就这样坐在原地,自顾自地享用着美食。
白翊禾也不着急,任由他们享用这最后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