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用左手。”

井栎见她不信，用空着的左手端起筷子，结果握都握不稳：“没关系，反正我也不饿…”

“阿栎…”

交往着几个月里，井栎鲜少有这样任性的时候，他总是安静的、温顺而贴心的，就像任人捏扁搓圆的泥人似的没脾气、没边界，因此偶尔的反常便显得稀缺可爱，叫人乐意哄着。

最后施以棹选择帮他夹些好拿起的糕点填肚子，手也给他紧紧牵着。

两人新人来敬过酒、说了会儿话，吃到后半场大家大多放下了筷子，卓羽欣和萧千回对着满桌的亲友，忽然说有件事想告诉大家。

她们这对在去年冬天就正式成为了伴侣，毕业后就一直过着旅居全球的自由生活，两人的脸都比出发前晒黑了几个度，彼此之间的感情却像是被火锤炼过般愈加耀眼。

“我们想要…生个孩子，之后一年都会留在朔都。”

“天呐！”沈见泽惊讶起身，激动地去抱住两位朋友。

许漉也是惊得瞪大眼：“确定想好了？你们通过育考了？”

“还没呢，才刚报名…”卓羽欣和萧千回讪讪笑道。

所谓育考，全称是“国际女性生育资格认证考试”，由中枢制定考纲，各国各地区执行，一个女性如果想要成为母亲，必须通过一系列心理与行为评估测试、严格的体检、儿童及青少年相关知识的学习，并通过笔试和实践测试才能获得“成为母亲”的资格。

这个制度既是为了保护未成年，也是为了避免不适合孕育后代的女性因生育受累。

“那你们决定谁来怀孩子了吗？”

卓萧二人又是齐齐摇头，似乎也自知准备不充分，她们红着脸为自己辩驳道：“我们也才刚下定决心没多久呢，很多细节还没敲定，这不是想着尽快告诉你们么。”

沈见泽恨铁不成钢地看看她俩：“那你们最好想清楚一点，怀孕生孩子可不是什么小事。”

虽说这个社会，女性相关的医疗资源处于顶尖水平，其中生育又占了大头，不管是前线的临床工作者，还是相关机制的实验研究员，都为此付出巨大的努力。

尽管这样，死于生产的概率依旧不为零，各种生产后遗症也尚未完全解决。

沈见泽作为立志成为产科医生的学生，对卓羽欣和萧千回二人玩一样的态度很不满，故意将整个妊娠和生产的细节描述出来、以此震慑她们。

不仅卓萧二人听得面色凝重，满桌子的人都屏气凝神起来，井栎半天都没眨眼，几乎瞬间决定回去就和精子库取消续约。

“哎…知道生孩子难，没想到这么难…”有人叹道，“就没人发明个人造子宫啥的？让机器人帮忙怀孩子？”

沈见泽抿了口茶：“肯定有啊，只不过技术还不成熟…我导师的她们组是做男性妊娠试验的，最近倒是有很大进展。”

“男性妊娠？”井栎作为桌上唯一一个男性，十分关切地追问道。

“是啊。”

沈见泽看朋友们也露出好奇的表情，解释道，“其实也是类似于人造子宫，只不过是寄生在腹壁上…如果这项技术能实际运用，内院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施以棹一愣：“也许吧…男联会一直很在意男性社会地位问题，还有资金短缺，如果男性可以怀孕，至少她们会挺高兴的。”

萧千回插话道：“如果男的可以怀孕，我也高兴，哪个男的要是愿意帮我和小欣生个孩子，我们好吃好喝养他一辈子都没问题！”

一旁的卓羽欣十分赞同地点头。

许漉：“的确…至少现在看来是个双赢的局面，女性可以获得更低的生育风险，男性可以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

“但也没那么简单。”沈见泽打断大家的讨论，“这项技术虽说比体外子宫成熟一些，但也没安全到哪里去，估计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话音落下，众人无言一阵，接着便自然地跳到别的话题去了，唯独井栎还满脸怔愣，呼吸又浅又急，心底一个大胆的想法愈发清晰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