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你师兄吧?”白狐突然急切地道。
蓝迦手上一紧,掐住狐妖的脖颈更用力:“你怎么知道?”
狐妖蹬腿吐舌,蓝迦手上松开一些。
狐妖道:“世间不管是人是妖还是神,流露出来的喜欢的神情都是一样的,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
“是又如何?”
狐妖皮毛都炸毛了,还撑着笑意道:“那你既然喜欢他,就不想看看他喜不喜欢你吗?”
“如何能看?”
狐妖:“进到他的梦魇里去。”
蓝迦又掐她,不肯接受这明目张胆的陷阱。
狐妖蹬腿:“你...别动不动就要掐死我,我伤不了你,即便是你进到梦里,我也伤不了你,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但我的法术奈何不了您的,您这样强大,为何要跟我这样的小喽啰计较,况且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的爱人,你既然也有喜欢的人,怎么会不能宽容宽容我的苦心。”
蓝迦望向她的"苦心",裴郎满脸厌烦,甚至干脆闭目不愿看白狐。
蓝迦不知道裴郎和这狐妖经历了什么,但是狐妖这般珍视这裴郎,他不该这样厌恶她才对。
蓝迦收回目光:“他并不领情。”
“我不要他领情,我甘愿,我要他活着,他不能死。”狐妖陡然激动又陡然悲切,她也看向裴郎。
那目光柔情似水起来,就像她说的,那是很甘愿无悔的目光。
蓝迦想起捉妖守则里讲过的,很多妖怪作恶是为了满足自己是私欲还有执念,便干巴巴道:“放下执念,才可解脱,你一个狐妖,怎么可以和一个文弱书生纠缠。”
狐妖:“他不是书生,他是个猎户。”
蓝迦眉心一跳,这和她看的话本有所出入。
狐妖继续道:“您放过我和裴郎吧,我发誓我绝不再作恶,等我陪着裴郎走完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我就来找您自首,求您了,况且你已经拿了我的内丹,我现在就是个普通的狐狸了。”
蓝迦有点儿动摇,莫名地,她竟然真的有点能理解狐妖的苦心,可若是放了她,师兄大抵会很失落吧,他一心想为民除害,她要是放了这害,岂不是和师兄相悖了。
狐妖见她依旧不妥协,就使出杀手锏:“他不喜欢你。”
“什么?”
狐妖很坚定道:“你的师兄他不喜欢你,他永远也不会喜欢你。”
蓝迦震惊:“这怎么可能?师兄喜欢我。”
狐妖:"他把你当小孩儿,他不可能像恋人一样喜欢你,只要有一天他把你当小孩儿,他就不会喜欢你,你永远也不会得到他。"
蓝迦心头一紧,她被人说中了心事,整个人都定住。
狐妖发出狐笑,阴森森的得意:“可是我知道怎么让他喜欢你。”
蓝迦看着她,狐妖像个魅惑人心的邪物一般。
师兄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只是把自己当小孩儿。
对于顾修缘,蓝迦能感觉到他对她的照顾,那种温柔的体贴的照顾是蓝迦从小到大就一直接受的温柔。
可是正如狐妖所说,她长大了,师兄对她似乎没有发生一分一毫的变化,他依旧是照顾小孩儿一般对她。
狐妖说的对,喜欢的眼神是通万物的,顾修缘看她眼睛里平静如水,一点儿私心,一点儿小心都不藏。
蓝迦虽然是山鬼,可已经在人间太久了,如何不通情理,师兄看师姐都比看她要不一样一些。
他看师姐的时候总是更小心,生怕哪里做错了,以至于有时候在师姐面前,他甚至会忽略自己。
蓝迦被蛊惑了:“你有办法?”
“我当然有办法,不过你得放了我。”狐妖一脸得意,随后哀凄,"我已经是个没有威胁的狐妖了。"
“告诉我怎么做。”
狐妖一指那妖丹,妖丹里密密麻麻出来一片妖文,蓝迦抬手,将其收录身体里。
蓝迦信守承诺,将狐妖丢弃到地上:“你走吧。”
白狐大喜,蹦跳着扑进裴郎怀里:“裴郎,还有力气吗?带我走。”
这时候,方才还厌恶狐妖的裴郎抱住白狐,眼中流露出怜惜,他站起身,抱住白狐,顺了顺她的皮毛:“惠娘。”
白狐用嘴巴蹭他的脸:“惠娘陪着裴郎。”
白狐是有名字的,叫惠娘。
惠娘死里逃生,并不为失去修为而愤恨伤心,她枕在裴郎的肩头,仿佛这样就能得到安慰。
“惠娘啊...”可裴郎的声音凄凄,并不像是在安慰惠娘,而是心中埋藏了很多苦楚的样子。
这下换成惠娘两只狐爪抱住裴郎了:“裴郎不要伤心,惠娘一点都不疼,惠娘还是你的小狐狸。”
裴郎也不知听没听见惠娘的话,他没答,渐渐地,他眼中开始空洞麻木,像是把所有的思绪装进脑子里,眼里便不流露,有点趋于恐怖了。
蓝迦对二人没有兴趣,便道:“你带着她走吧。”
她转身欲走。
“惠娘啊!!!”
身后,裴郎忽然发出一声哭嚎,接着是狐狸吱呀乱叫的声音。
蓝迦转身,就看见裴郎原本虚弱的身躯,现在脖颈手上都冒出青筋,他死死地掐住狐狸。
恐怖原来源自于他要杀她。
蓝迦没有干预,惠娘本就是该死的妖,她只是承诺她不杀她。
别人要杀她她是不管的。
狐狸被掐住命脉,就本能挣扎,她张开嘴,欲咬上裴郎,可是在快要咬到裴郎脖颈的时候,她又像是意识到面前的人是她拼死也要爱的人,就舔了一下裴郎的脸。
裴郎手上一顿,又很快继续情绪暴戾,他手上更用劲儿了,使出全身的力气般。
狐妖整个狐身都软了,他掐死了她。
蓝迦这下不得不停下来了,她不明白裴郎为何要杀了惠娘,她不是为了他做了那么多吗?
蓝迦:“你为什么杀了她。”
裴郎,跪在地上,抱住惠娘的狐身,抱得很紧,像是什么珍视的宝贝。
他又变成了那个虚弱的裴郎了。
裴郎两眼空洞,空心人一样,良久他说:“仙师,你想必听过许多妖怪们的故事了,要不要也听听我和惠娘的故事。”
蓝迦困惑:“你想跟我说话?“
裴郎:“仙师只管杀,不管超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