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她想她的确是孤独的。
人类如何克服孤独呢,是成群结伴吗,可是谁会和山鬼结伴呢?
就在这时,外面依旧远远得传来,老头和那青年嚷声,却交替出了另一道清亮的男声。
“妖怪,哪里来的妖怪?”
蓝迦觉得熟悉,一抬头。
顾修缘来了。
他雄赳赳气昂昂,迈着大步,像是村妇们收拾不听话的小孩儿的架势走过来。
蓝迦看着他,不知不觉眼睛亮了。
他一把把蓝迦提起来:“我倒要看看是哪里的小妖怪让我好找。”
蓝迦没说话,顾修缘又一把掐住蓝迦的脸蛋儿,狠狠地掐,像扯面皮一样往两边扯。
蓝迦的脸被他掐得有点疼,她就轻轻出言:“疼。”
“你还疼呢?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我以为你死了,被狼给吃了。”顾修缘说着,竟然湿了眼眶,委委屈屈地瘪着嘴道。
“你找我?”
顾修缘一屁股坐到蓝迦已经坐成行的草垫子上,咽下心酸:“啊,我不找你谁找你,我还以为你被我害死了,你掉下山崖既然没死,为什么不等我,你知道你给我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蓝迦:“你为什么找我?”
顾修缘:"我捡到你了自然要对你负责,我们俩不是说好了吗?我做你师兄,你做我师妹,难道你以为我会说话不算话。"
蓝迦愣怔地看着他。
顾修缘也看向她,眼神嗔怪,像是在责怪蓝迦不懂事,又像是确认她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你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蓝迦心脏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住,然后蹲下身扑到顾修缘身上,更认真地看他的脸。
他的五官长得非常端正,浓眉大眼十分有神,眼神却偏向于柔和,蓝迦认为这是一张难得好看的脸。
蓝迦盯得顾修缘太近了,顾修缘很不适应,掐住她的脸让她往后。
蓝迦睁着一双大眼睛,这会儿,她那一只冷凝的蓝色眼眸不那么锐利了,浑圆的模样,还是幽蓝色,像可怜的小猫眼睛。
顾修缘不掐她的脸了,他出够气了,蓝迦刚掉崖的时候他简直自责到想要也一并跳崖了算了。
可是后来听到有农户人家论及妖怪出没,顾修缘几乎不用想就猜到是蓝迦还活着,好几日气鼓鼓寻着线索一直在找人,想着找到了就把这人弄来打一顿。
可真真撒完气了,他看着蓝迦,想着她是那样颠沛流离地长大,心思总该是更深沉防备。现在她能这样看着他已经是对自己松动了吧。
“方才,是不是他们又嫌弃你了?”
蓝迦不认为那是嫌弃:“他们怕我,他们太孱弱了。”
见她心态这样沉稳,顾修缘一笑:“所以叫你别乱跑,其他人都怕你,就我不怕你,跟着我不是很好吗?”
蓝迦看着他,顾修缘说得对,何平安说喜欢她,结果对她喊打喊杀,瞎子老头说她不可怕,结果转身就跑,只有顾修缘从来都是一个样。
蓝迦:“我想我娘了。”
顾修缘伸手摸了摸蓝迦的脑袋:“我总不能变成你娘吧。"
蓝迦:“嗯。”
顾修缘:“嗯什么嗯,下次不许了。”
蓝迦又"嗯"一声,旋即坐到顾修缘身边。
晚上,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干馒头啃。
破庙的屋顶空了一大半,他们躺在干草上,刚好能看见天上的星星。
顾修缘问:“你掉下崖怎么会没事儿,这么高。”
蓝迦抿唇,撒谎道:“有树,好几棵,我一层一层地掉下来了,就没事。”
顾修缘:“有树吗?”
“有。”
顾修缘:“那你干嘛不等我,我喊你了,你没听见?”
蓝迦:“听见了,我听见你哭了。”
顾修缘一个白眼,又掐蓝迦,蓝迦的脸软乎乎的却很耐掐似的。
"听见了还乱跑?"
蓝迦任由他掐自己:“我要找我的新郎。”
顾修缘又是一个白眼:“你才多大就着急嫁人?”
蓝迦不说话。
沉默后,顾修缘决定哄哄幼稚的小朋友:“这样吧,等你长大了,我帮你挑一个顶好的新郎,我们天师阁好多男孩儿,如何?”
“好。”蓝迦咬一口白馒头。
今夜的星空似乎格外好看,一闪而过地,还划过一颗流星。
顾修缘一下子惊呼:“流星,你看到了吗?”
蓝迦点头。
顾修缘:“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蓝迦摇头。
顾修缘:“意味着咋俩相遇是命中注定。”
蓝迦不说话,心里有点赞同这个说法。
顾修缘又说:“诶,你想不想听听我给你讲讲天师阁。”
蓝迦并不好奇,她会答应顾修缘去天师阁纯粹是因为顾修缘在天师阁,不过,他喋喋不休,蓝迦也不介意听他喋喋不休。
蓝迦就这么听他讲述着天师阁,然后他的声音渐弱,沉沉地睡去了。
蓝迦也随后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