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江柔风道。
柳程音:“师弟快撤。”
两人翻身上马,四周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天水的士兵们不动了,像石化了。
柳程音和江柔风打算自顾自离开,这群士兵们却集体围转过来。
柳程音大惊:“是切了信号塔。”
信号塔,也就是方才的石像,为了使士兵们能够集中意志地去征战,会在他们的脑子里写上符,当信号塔破碎时,士兵们就会不管不顾地朝这个地方攻打过来,这是个毁寿岁的邪术。
于是这边,柳程音和江柔风很快面临天水士兵们源源不断的攻击。
柳程音和江柔风背靠着背,重重呼吸,尽管两人都是宗门骄傲,可眼下这么多士兵,累也把两人累死了。
江柔风见柳程音冷肃,就笑着调侃道:“柳师姐,没想到最后是我们俩死在一起。”
柳程音"嗯"一声,是半点轻松不起来。
两人再次抵背,江柔风又调侃道:“至少师妹他们已经撤了,这战损比,我们怎么也不亏,摆明了今夜,他们是想一举攻进城的。”
柳程音:“师弟莫要分心。”
江柔风:“师姐别担心,大不了我死你前头。”
正说着,偏头一瞥,冯佳有些无措站在原地,地上是她刚死的战马,溅了她满脸的血。
江柔风脑子瞬间拉近一根弦:“你怎么会在这儿?”
冯佳:“蓝迦说战车上没人,我们担心有诈。”
柳程音心惊:“你们都没撤?”
冯佳迅速摇头:“没,我们都回来了。”
这下子遭了,江柔风和柳程音都暗叫不好。
这时候,一个两米高的巨大身影,撞过来,直接把江柳二人撞翻在地,无暇顾及冯佳,二人只好齐心协力对付这大个子。
这个大个子,并不是一身肥肉,而是满身硬疙瘩,又高又壮。
江柳二人,反击,他手臂上镶的铁袖一挡,竟是轻而易举就将这二人的合击化解了。
他鼻孔哼气道:“花溪国的小喽啰,还是乖乖受死吧,这天下迟早是要被我们天水踩在脚下。”
柳程音方才打得还算文气,可几次三番正面迎敌都无功而返,她眼神凌厉,开始转向下手更狠更阴毒的打法。
然而没想到,这大个子不仅身板壮硕,动作也是万分灵敏。
他一个闪身,一刀划破柳程音的背脊,那刀伤贯穿整个后背。
江柔风去分抗迎了一击,才没有使这大个子再一刀贯穿了柳程音。
可即便两个人用尽了全力,大个子依旧游刃有余,似乎柳程音背上的血让他兴奋了,他左右歪了歪脖子,裂开满嘴的黑牙齿。
因为知道江柳二人联合也难以奈何他,所以他现在起虐杀的兴致,完全不着急一刀了结了二人。
他似乎更喜欢追着柳程音跑。
柳程音背上的血往外涌,她自己大概也能感觉得到,所以咬着牙,一张脸惨白到了极点。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就在这大个子再次戏弄柳程音之际,柳程音剖出自己的灵囊做符,双手扣住这大个子的两只手腕,竟然将人控制住了。
她偏头对着江柔风,用嘴唇做了个口型:“快,柔风。”
江柔风此时也很心领神会,痛心地凝聚丹田汇剑,准备给这大个子一个痛击。
“师兄——”
然而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唤住了江柔风。
他回头看过去,竟然是自己最爱的小师妹位于一对金马蹄之下,眼见着就要被踩死。
江柔风几乎没有犹豫,飞身过去,跌撞着去抱起他的小师妹。
这边柳程音虚弱到了极点。
她躺在地上,偏头看着江柔风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忍着疼,也咽下苦楚,一句话没说,作为师姐,是没有必要也不应该去跟师妹争活着的机会的。
初春的草地是湿寒,她忽然感到那湿寒贴着她的皮肤,原来铠甲早就碎了,她的皮肉也早就碎了,所以那些湿寒能够清楚地传达到她的骨血里。
她忽然有点想许平洲了。
她后悔临走前没有抱抱许平洲。
他们其实是新婚燕尔,刚成婚不到一年的新夫妻。
一把长刀从上毫不留情地贯穿下来,盔甲裂开,露出里面女儿家的衣衫,青绿色的,像翠竹——翠竹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