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缘准备目送蓝迦离开,蓝迦却依旧伫立在门口,像是那种一言不发盯着长辈讨要过年红包的小孩子一样,盯着顾修缘看。
顾修缘硬着头皮,闭上眼睛,迅速在师妹脸上蜻蜓点水般亲吻后离开,羞道:“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蓝迦眨巴眨巴眼:“师兄为什么亲我?”
顾修缘嗡的一声耳鸣:“我以为你是想让我...哎呀。”他被逼到说不出所以然了,“那你不走又是做何?”
蓝迦下巴一指:“我是让师兄把油灯递给我。”
顾修缘扭头一看,果然柜子上放着一盏油灯,慌忙拿了给师妹,这次是什么也不多说了,免得又闹出笑话。
蓝迦拿了油灯,干脆利落转身,走了两步后回头:“我是要师兄亲我的。”
说完,她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顾修缘关上门,三两步跌到床上。
屋外秋风萧瑟,屋内洪波涌起——师妹尽会戏弄师兄。
...
想和师妹成婚,这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很多东西都得从长计议,顾修缘看了看手上刚削的桃木剑——师姐送的剑器早已废掉了,只得用木枝暂替。
又看向自己这小院,当真是家徒四壁。
两人这边还没传来喜讯,倒是许平洲和柳程音那里先传来了婚讯。
马宁宇这日来串门,半掩着面眉飞色舞道:“我听说我们大师姐去提亲了。”
对此顾修缘和蓝迦两人没有太意外。
顾修缘道:“本来师姐和许师兄早就该修成正果。”
“话是这么说,可凭什么是我们师姐去提亲啊。”马宁宇撇嘴,“而且我还听说,许师兄还不情愿。”
蓝迦喝一口桂花糖水,很平和道:“许师兄又不情愿了?”
马宁宇“啊”一声,又道:“可不是嘛,大师叔把他训了一顿,关进屋子里反省了,可师姐回来,直接跟师父说不日就要办婚礼了。”
蓝迦点头:“这样也挺好。”
马宁宇不懂,蹙起眉头:“这有什么好的,不情不愿,非要在一起,那算什么好姻缘。”
见马宁宇愤愤不平,顾修缘笑着道:“你小屁孩儿不懂,许师兄他就喜欢师姐这样对他。”
马宁宇很懵然。
半个月后,柳程音和许平洲的婚礼如期举行。
红绸从山底挂到山顶,唱喜的乐队从白天唱到晚上,肉炖的香,火烧得旺,喜宴摆得热闹又丰盛,新娘子满头满手金珠争辉。
照柳程音道性子,是绝不会这么兴师动众大办的。
许师兄说着不情不愿,又恨不得把棺材本都拿出来将自己风风光光娶过一回。
顾修缘和蓝迦是嫡亲的师弟师妹,做在近席,很清楚地能看到新郎官新娘子一左一右手上牵着红绸,脸上都是红扑扑的喜团子。
这对璧人总算修成正果,天师阁一众亲疏师兄姊妹们都乐得沾此喜色,顾修缘了乐得露出一排饱满的白牙齿。
可乐了一会儿,嘴角就耷拉下来了,前脚师兄娶师姐就办了场这么盛大的婚宴,后脚,他两手空空,该拿什么娶师妹才好呢。
人是最禁不得比的,一比就自惭形愧,臊得没头没脑起来。
刚挂上脸的笑模样一下就枯萎了,蓝迦见状,问道:“师兄,怎么不高兴了?”
顾修缘自然不想在师妹面前露怯,这可是关于师兄的自尊心:“没有,就是师姐和师兄走到现在太不容易了。”
蓝迦:“所以师兄是高兴吗?”
“高兴啊,这么盛大的婚礼当然高兴。”
蓝迦想了想,突兀地说:“如果师兄愿意的话,我也给师兄一个盛大的婚礼。”
顾修缘忙去捂蓝迦的嘴:“你小声点儿。”
关于顾修缘和蓝迦私定终身这件事还是件秘密,最好在准备好之前,不要让人知道,好在席桌上的人纷纷站了起来,为婚礼礼成叫好,顾修缘松了一口气。
蓝迦很浅淡地翘了一下嘴角,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