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迦不打算在自己留下的咬痕上与师兄纠缠,道:“过几日就好了,师兄不困吗?”
说着就背过身躺到床上睡起觉来。
顾修缘摸着自己的脖子,被嘴上说喜欢,实在满不在乎的师妹弄得些许伤感地走了。
...
许平洲养伤,不好挪动身体,三个人就在黄风村留下来养伤。
这几日,因为妖怪被除掉了,村民们积压的怨气便朝着村长释放出来,黄村长默默承受着,顾修缘帮着村长说清来龙去脉,村民们在撒过气后,还是认可黄村长继续担任村长的位置——黄村长唯一的儿子是头一个被妖怪吃的,众人还有什么可多说的。
开完批斗大会,也许是哭丧大会后,黄风村连着三日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渐渐恢复往日的平和。
许平洲其实在昏迷后的第二日傍晚就醒了,只是身体依旧虚弱需要卧床。
于是顾修缘和蓝迦路过房间的时候,总是能看到许平洲一双眼睛热切地盯着柳程音看,像是有话要说,又是不说的。
柳程音则是总是沉默,很用心地照顾许平洲,却是目光低垂,心里藏着话要说,强忍着没说的样子。
房间里很是冷冷清清的氛围。
顾修缘送完饭从房间里出来,快步走到蓝迦身边,嘀咕道:“你说,师兄跟师姐到底怎么了?”
蓝迦望着远处的飞过一行燕雀:“我不知道。”
顾修缘又嘀咕:“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和好?”
蓝迦:“许师兄吵着要走的时候就和好了。”
顾修缘斜睨一眼蓝迦:“你还说你不知道,你肯定知道瞒着师兄。”
半个月后,许平洲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便收拾行李要走。
顾修缘和蓝迦二人终于得离黄风村,是很高兴的,因着许平洲和柳程音头顶依旧乌云密布,所以两人是心里暗搓搓高兴。
许平洲和柳程音一人背着一个包袱,顾修缘左肩头右肩头各自背着一个包袱,蓝迦则跟着师兄亦步亦趋。
四个人到了村口,三人还在往前,许平洲突然停了下来,以为是他大病初愈行动缓慢,三人扭头回来等他。
顾修缘:“许师兄是不是身体还难受,要不去村子里寻个驴车来。”
许平洲淡淡一笑:“不劳烦顾师弟了。”
许平洲刚大病初愈,瘦了些许,更显单薄了,可是背脊挺直,神情舒展,依旧是清风明月君子骨。
只是大家知他没了修行,他这样一副从容的姿态,反而隐约让人觉得他是在强撑,其实内里已经脆弱不堪了。
他拱起手来做了个礼:“师弟师妹们,我这厢就不与你们回天师阁了,就此与你们分别?”
顾修缘不解:“师兄要与我们分别,可是收到了其他的捉妖任务?”
许平洲缓缓摇头:“不是,我这趟是要回家去。”
顾修缘想了想:“师兄家可在千里,你刚大病初愈,就一个人舟车劳顿,可是家中有什么急事?”
许平洲:"并非,我只是该回家了,此去一别,可能就今生不见了,师弟师妹们保重,在下多谢各位搭救之恩。"
这句话说得顾修缘没头没脑,这欲再问,蓝迦的拦住他往后一拽,她竖单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还不待顾修缘多问,沉默许久的柳程音终于是开口了:“够了,许平洲,你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
许平洲柔和不解状看柳程音:“阿音怎么又生起气来了?”
柳程音一步步走到许平洲跟前,像一壶即将沸腾的水,平静的水面下全是气泡。
“你说我为何生气?”
许平洲笑模样:“阿音大概是舍不得我,人生多有别离,阿音不必为此感到为难。”
柳程音:“我舍不得你?我倒是没有舍不得你,巴不得你早点走,只是你这个人,早不走晚不走,好端端的时候不走,我看不见的时候不走,非得在我面前晃一遭才肯走,不觉得很好笑吗?”
许平洲嘴角微僵:“只是撞上时日了,当巧罢了。”
柳程音盯着他,颇为严肃质问道:“许平洲,你别不别扭?你不觉得你有话没同我说清楚吗?”
许平洲依旧面如静水:“我想我是说清楚了的。”
柳程音:“你这灵囊废了是怎么一回事?”
许平洲瞳孔微微闪动,复又平和:“这是我的私事,就不告知阿音了。”
“私事?从前,你屁股上长了颗痣都恨不得告诉我,现在你跟我说私事。”
许平洲脸上一僵,显然是没想到柳程音说话这般锋利:“阿音,那是当小的时候,孩子话了,你提这些做什么?”
他似乎有些羞耻,目光瞥过身边洗耳恭听的一对师弟师妹。
蓝迦和顾修缘就很乖巧的往后挪了一步,更加洗耳恭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