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柳程音是比较认真的,就问道黄村长家里的情况,黄村长说他家里只有一个儿子,现在不在家,出远门了。
又问了村里的情况,一路过来,没见人,黄村长言,这会儿都在田间地头干活,所以不见人。
正疑惑这村子孤寡得很时,前边一道土坡,整齐地排列的一串村民,扛锄头挑扁担地出现。
黄村长下巴指着那群人道:“看吧,我就说是去干农活了吧。”
那些村民们个个生得面黄粗糙,又用很惊恐害怕的眼神看了柳程音一行人,或者干脆不看,低头下去,十分僵硬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看起来和黄村长的状态是完全不同的,黄村长是伶伶俐俐的一个人,而这些人如黄土坡上的干草般,少了点儿活气。
柳程音:“他们怕生人?”
黄村长似有些纠结,在目光掠过蓝迦后,马上道:“前些日子被那犬妖弄得没了心神,眼下这位小道长又生得奇异了些,所以还有些神志恍惚了,道长们别见怪。”
说着,黄村长从一个村妇的箩筐里拿出两颗枣递给柳程音,那村妇哆嗦了一下。
黄村长不悦道:“怕什么,这些是天师阁来的道长,来救你们的。”
他话音突然拐了个笑音儿,那村妇抬眼打量柳程音他们。
黄村长顿时一咳嗽,那村妇缩回脑袋,一动不敢动一样定在原地。
黄村长大步往前:“道长们,赶紧走吧,那犬妖在村口呢。”
四人不再留意这些村民,只是几人越走,后面悄摸着跟着一个尾巴,蓝迦率先发现那个尾巴,是一个缩着肩头的脏兮兮的男子,眼睛一眨不炸地死死咬住蓝迦一行人。
蓝迦看过他之后,回过头对村长道:“村长,身后这人是来找你的吗?”
那黄村长回过头看向那跟着的男子,呵斥道:“去去去,滚一边去。”
黄村长的驱赶令人不解,他又赶紧解释道:“村子里的一个傻子,脑子有问题,不用管他。”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可那傻子没有被黄村长驱赶走,依旧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们,好似要随时冲上来一样。
几人去到村口,果然三根老木拉着麻绳,在中间悬吊着一只犬尸,黑色的犬,中膛被开膛破肚,胸腔完全展开,像风干了一样的,身上还挂着铜钱黄符。
确实是锁妖的法子,只是手段很不人道。唯一人道的是在这犬妖的身下扎着一捆枣枝,算作祭品。
柳程音道:“这就是那作恶的犬妖了?”
黄村长痛心道:“是了,咬死了村子里十多个人呢,别看它死了,变成一只寻常小狗了,它活着的时候可是太残暴了。”
柳程音朝顾修缘扬了扬下巴,顾修缘心领神会上前查验这犬尸,验灵符一验,果然有妖化过的迹象,顾修缘回身道:“师姐,是只犬妖。”
他话音刚落,还没从阵法拉着的麻绳网中走出来,猛地窜出一个人扑打到顾修缘身上,咿咿呀呀胡言乱语般吼道:“小黑,我的小黑,不许动小黑。”
顾修缘被撞得摔到在地,那人按住顾修缘打他的头,来人正是方才跟在身后的傻子。
村长连声道:“傻子,你干嘛呢你?还不快点把道长放开。”
顾修缘被揍了,也不知道反抗,伸手捉那傻子的手,两人竟然像玩游戏似的,蓝迦看不下去,猛地把那傻子隔空提起摔在了地上。
蓝迦伸手去牵顾修缘。
顾修缘看到那傻子摔在地上哎呀喂地痛叫,就责了一声:“他是个傻子嘛,你打他干嘛?”
他正要伸手握住蓝迦的手,蓝迦又把手缩了回去,顾修缘悻悻然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黄村长见状,先是脸上一僵,才笑道:“道长好身法。”
这时,那地上的傻子爬了起来,恶狠狠地环视几人,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像是要咬人了。
黄村长被吸引注意,回身过去又骂他:“傻子,还不快滚回家去。”
傻子原地跺脚:“杀了你们,给小黑报仇。”
黄村长脸上很不好了:“傻子,这是妖怪,杀人的妖怪。”
傻子:“小黑会说话,保护我,不是妖怪。”
黄村长像是气极了,抄了根树枝,就去打傻子:“还说胡话,还不快滚回去。”
傻子怒目圆瞪冲着黄村长:“村长变坏,打死你。”
黄村长幽幽道:“傻子,再不回家,妖怪要去找你爹娘了。”
傻子脸一瞬间惨白了,抱着脑袋,呼着"不要",歪七扭八地逃窜着离开。
这边对犬妖一事查验无误,只是那突然窜出来的傻子引人不解。
柳程音道:“村长,这傻子和这犬妖是怎么回事。”
村长哎了一声:“这犬妖原本是那傻子捡回来养的,不吃常食,却以人为食,最开始只是会刨些死人来吃,但不知哪一天就幻化成了大妖了,开始霍霍村子里的活人,那傻子的姐姐就是被这犬妖吃的,可傻子人傻,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只一味认为犬妖是他最好的玩伴,村子里死了这么多人,他还护着这犬妖呢。”
傻子爱狗,狗被捉妖的道士开膛破肚了,如今看见同样道士身份的四人有敌意,却也符合常理,于是柳程音道:“那看来确实村子里没什么事了。”
黄村长笑:“那我送几位道长离开。”
顾修缘忙道:“村长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走就行。”
村长:“那鄙人就不送了,道长们一路顺风。”
闻言,柳程音蹙眉地看了一眼顾修缘,蓝迦看见了,心道:这个笨师兄。
虽说一路过来,村长说得头头是道,但总是有些不妥在的,比如这村子里的氛围,一点也不像除过妖邪后大快人心的模样,反而处处透着压抑。
柳程音蓝迦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默默无声的许平洲温声开口:“顾师弟,先不着急走,村长,今日已经临近傍晚了,我们现在都难免风餐露宿,虽然没替村子帮上什么忙,但可否看在我们大老远来的份上,让我们借住一宿。”
顾修缘像认为这个提议好,改口:“是啊,村长,让我们留宿一晚可好。”
黄村长面上一点为难:“这是什么话,留宿当然是好,只是我这屋子实在破,怕几位道长嫌弃。”
柳程音:“我们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