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迦望着顾修缘远去的背影,就这么凝了一会儿,她再慢条斯理地去拔自己的剑,看起来依旧是一副无所疏漏的样子。
等她把剑拔起来,一想到这剑是师兄送的,又沉默无声地把剑插进了土里。
剑身不情愿地在深泥土里震颤抗议,它的主人没有理它。
…
顾修缘去到马宁宇那里,对方很热情地招待他。
只是瞧着顾修缘像是要远门的样子,马宁宇便问道:“师兄,你怎么背着个包裹过来了,是要出远门吗?”
顾修缘勾上马宁宇的肩膀:“师弟啊,师兄在你这儿借住些时日。”
马宁宇懵懵道:“师兄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住了。”
顾修缘滑落下手臂,“哎”一声:“房子坏了。”
马宁宇很积极道:“坏得很严重吗,师兄可要我帮忙去修。”
“不用,不用修。”
“不修吗?”马宁宇懵然地看着顾修缘,"不修的话,师兄是要一直住我这里了吗?"
顾修缘仗着老资格反问道:“师兄不能在你这多住些时日?”
马宁宇迅速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我这屋子特别的小。”
他怕顾修缘不信,起身,把餐屋与卧居相连的那扇窄木门推开,里面赫然一张只要一米宽的窄床。
“床也特别小。”
顾修缘看后,是很小,可如今他又能去哪里呢,他又是哀叹一声:“没事,师兄打地铺。”
“哦。”马宁宇回到桌前,他虽然不算聪明,但还是敏锐地捕捉到怪异,就道:“师兄是和师姐怎么了吗?”
顾修缘默默干啃一口馒头就咸菜肉沫,快速哽下去,对着小师弟有了一吐苦水之意。
“你那小师姐,真的是太任性了。”
马宁宇露出惊讶的神色:“师姐吗?师姐也会任性吗?”
顾修缘看着马宁宇不信,不甘心道:“你是不是以为你小师姐是那种很认真听话的乖小孩。”
马宁宇点点头,维护道:“师姐是很踏实可靠的。”
顾修缘拍一下桌板,"实则不然,她就是个很不听话的犟小孩儿,犯错了也不肯认错,不对,是是非观念缺失,很任性妄为了,你看着她很像个大人,其实内心里还是个伸手问人要糖的小孩儿,不给就要撒泼打滚了,你啊,被你师姐给骗了。"
他微微垂头,万分苦恼地哀叹。
马宁宇还是不信:“师兄这么说,是师姐做什么惹师兄生气了吗?”
顾修缘抬手:“不提也罢。”
马宁宇对蓝迦是很有崇拜的,对亲切和蔼表情多变的师兄,反而没有那种认为他很可靠的看法,就不确定道:“真的吗?是不是师兄你误会师姐了,有时候师兄年纪大了,和师姐可能没有共同话题,我跟师姐一边大,说不定我就很能理解师姐。”
顾修缘猛地抬头看他,突然就是气愤,话到嘴边,又因不堪言,憋回去,改道:“我年纪很大吗?”
马宁宇缓缓道:“师兄像长辈。”
顾修缘自知自己是比师弟大了许多的,就"哦"一声,但心里隐约不堪老,哦得很短促。
马宁宇又道:“那师兄什么时候去找师姐和好?”
顾修缘正心里闷气,就道:“该看她何时知晓错了,过来郑重地同我道歉改过才是。”
“啊?”马宁宇突然很勉强道。
顾修缘看他:“啊什么?”
马宁宇:“师兄是不是对师姐太严重了。”
实际上他想说的是顾修缘太小孩子气了吧,哪有年龄很大的师兄离家出走,让年轻貌美的师姐来哄的道理,但他作为师弟,不好掺言就没说。
马宁宇道话更是委屈了顾修缘,顾修缘不高兴道:“你要觉得严重,那你跟她玩儿去。”
马宁宇一喜:“好啊,师兄,你是说我搬去和师姐住吗?”
顾修缘登时愣住,看了一下马宁宇喜形于色的脸,道:“倒也不是。”
“哦。”马宁宇语气低落道,停顿片刻,他又道,“师兄,你说师姐对我到底有没有好感啊,我感觉师姐其实也不是很待见我。”
“她性子就是那样,不喜形于色,你不必在意。”顾修缘依着对蓝迦的了解道。
马宁宇马上又眉间见喜:“真的,那师兄,你说我要是对师姐死缠烂打,有戏吗?”
顾修缘侧过身,上下刮量马宁宇,对现在这些只想谈情说爱的十多岁的小孩儿不满起来:“有什么戏,没戏。”
马宁宇:“可是,你不是说...”
顾修缘打断他:“我是说让你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天脑子里少想东想西,小孩儿就做小孩儿该做的事。”
马宁宇低下头,沉吟片刻,用很想要对方为他出谋划策的眼神看着顾修缘道:“师兄,那我从现在开始,追着师姐好几年,总能有戏吧,到时候我们都很大了。”
不知怎么的,顾修缘一下子就感到很闹心,脑子里浮现出在梦中,蓝迦亲昵地蹭在他怀里的画面,就凶巴巴道:“死缠懒打什么,那是骚扰,你懂吗,你要是敢骚扰你师姐,师兄就把你从山上丢到山脚去。”
马宁宇脸上从春光满面到面若枯叶,甚至有点委屈:“这样啊,师兄应当是最了解师姐的,所以师姐其实就是不可能看得上我对吧。”
顾修缘斜瞟一眼马宁宇,心里鬼使神差地想:“是的,她看不上你,她就只喜欢我。”
很快一惊,他在自得什么,他抛掉这莫名让他有点得意的念头,安慰道:“你也别伤心,你师姐这人,做朋友还是很可靠的。”
“哦。”马宁宇苦闷道,他今日好心收留师兄,并且确定他的单恋以告败告终。
而顾修缘就这样在马宁宇这儿赌气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