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缘进到蓝迦的屋子,一屁股坐到窗边的椅子上,总想探出脑袋去看自己坍塌的房子,嘴巴上嘟囔着:“还得重新买木材,石料,运到山上了又很麻烦,又要花费一大笔银子了,我怎么这么倒霉,这么多房子不塌,只塌我的房子...”
蓝迦没想到只是在梦里,师兄会当真成这样,只得提醒他:“师兄,衣裳都湿了,要不要换下来。”
顾修缘恍然大悟状:“你先赶紧换衣服,免得着凉,师兄出去了。”
“师兄,不用出去。”蓝迦话音未落,只见顾修缘“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那门板格外惹人厌,蓝迦郁闷地想。
她沉着冷静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裳,那本是件万分寻常的衣裳,可是受狐狸们的蛊惑,那件衣裳就变成了一件没有肩袖的抹胸小衣,下装也变成了一条短裤外面笼罩着一层纱裤,就像西域舞娘那样的衣裳。
对于保守的天师阁而言,这样的衣服过分出格。
蓝迦试着穿上这身衣裳,又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人完全是一个窈窕仙子。
蓝迦先是有点羞,又觉得很满意,这样的话,师兄会喜欢吧。
她手上幻化出一套男装,对着屋子外的顾修缘道:“师兄,你进来,我找到一套你能穿的衣裳,你先进来换上吧。”
外面远远地传来一道声音:“我先不进来了,我钻研钻研这房子是怎么塌的。”
蓝迦气恼:“师兄。”
顾修缘在外面突然很生气:“这分明是有人施了法术从外力弄塌了我的屋子,谁啊,心肠这么坏,我招你惹你了,你有本事给我出来啊。”
透过窗户缝,蓝迦看见顾修缘插着腰,正对着天喊呢,他总是找不到重点。
蓝迦受不了了:“师兄,我让你进来换衣裳了。”
“哦好。”顾修缘声音收敛,从前院子绕进来,"师妹啊,我跟你说..."
推开门,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顾修缘,他从来很朴素的师妹,竟然穿了一身艳丽红装,雪肌裸露。
原本气鼓鼓的模样全消,他瞪大了双眼,惊道:“师妹,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似乎是觉得不妥,骤然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蓝迦施力将门关上,悠悠地往前,她表面表现得很平静,可是心里很忐忑,她要勾引师兄了。
听见门合上,顾修缘回头,语调紧张:“怎么还把门关了。”
蓝迦迎上顾修缘:“师兄,我这样穿可好看?”
小姑娘本就生得好看,还穿得花枝招展,不能是不好看的,所以顾修缘深深吸一口气,应当是认可师妹貌美如花。
可他却突然很沉重且怪罪道:“好看什么好看,你看谁家小姑娘穿成你这样?你穿成这样出去,别人要笑话你的。”
顾修缘并没有狐狸们说的那样顺利接纳蓝迦,而是在抗拒,这让蓝迦有点被打击到,她平复心情,强作镇定,眼睛一眨:“可我只给师兄看。”
又上前一左一右牵制住顾修缘的手腕,仰面看着师兄,有了一定要让他接纳自己的意思。
两人隔的很近,顾修缘偏侧着脸,咽了一口唾沫:“师兄不想看。”
蓝迦生气:“师兄觉得我不好看?”
“好看,好看留着你自己看就行了,干嘛给师兄看。”顾修缘几乎是语调都哆嗦了,匆匆退了两步,抵着门板吱呀一声。
“师兄知道的。”蓝迦轻声嘀咕,然后再度鼓起勇气,两步压上他跟前,“师兄难道不想抱抱我。”
她的手不知不觉就勾住了顾修缘的脖子,很快就要贴靠在他身上了,她是那么地依恋师兄。
顾修缘猛地推开蓝迦,重重三两步冲到床铺,拾起来床被,转过身来,披在蓝迦身上。
蓝迦目瞪口呆。
顾修缘把蓝迦推到凳子上,手忙脚乱地把蓝迦裹成一个蝉蛹。
“师兄?”蓝迦去解被单。
“不成体统。”
蓝迦停住了,又叫一句:“师兄?”
顾修缘坐到另一张椅子上,很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桌子,凶道:“别叫我师兄。”
蓝迦沉静看他,冷淡道:“那叫什么?”
顾修缘转身过来,对着蓝迦道:“不要以为你每次冷着一张脸师兄就不说你,我告诉你,你这样,师兄很生气,我不知道你是跟谁学的,谁家好姑娘像你似的,这完全就是勾栏做派。”
蓝迦早没了先前的勇气,心中倔气难以忍受师兄这般指责,冷冰冰一双眸子盯着顾修缘:“勾栏做派?”
顾修缘见状,嘴巴就像打了封条,他沉静了一会儿,蹲下身去:“也不是勾栏做派,就是不好,师兄不喜欢你这样,很不乖,况且师兄也是个男人,再怎么,你也要在师兄面前穿戴整齐,才不会失了体面。”
蓝迦冷冰冰道:“难道夫妻这样也是不体面吗?”
顾修缘:“夫妻之间自然不是这么一回事,不是,我在说你啊。”
蓝迦:“师兄日后要跟我成婚的。”
“师兄不跟你成婚。”顾修缘小声说,他看着蓝迦欲言又止。
蓝迦很怕他再说出什么自己厌烦的话来,便睁开眼睛。
梦醒了,周围黑漆漆一片,蓝迦也感到了一种名为羞耻的东西,她抓住枕头,心中暗骂,坏蛋师兄。
与此同时,顾修缘也惊醒了,满头热汗,他起身猛猛给自己灌了一口水,环顾四周,自言自语道:“房子是好的,还好是梦。”
他自觉太诡异了,暗自痛恨自己怎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看来都怪白日里偷偷瞄见了师妹的身体,下作啊!
他没有注意到,屋子外的那颗妖丹,失落地飞离他的窗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