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形态的敖丙望着哪吒的侧脸，沉默许久。

原来他知道。

当年封神之战，阐教众人常将“天命如此”“合该应劫”挂在嘴边。

但天命何在，劫数何在？却是无法证伪的。

圣人说是天命，说是劫数。那便是了。如此而已。

敖丙一直以为哪吒作为阐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他必是相信天命和劫数的。

但如今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哪吒原本不必与她说这些。

正如哪吒平素也说“天命”与“劫数”，这便是最省却麻烦的说法。懒得解释，或者压根不需要解释。

可是他说了。

对错不论，哪吒当真解释给她听了。

这是否说明，在哪吒心里，已经将她划进了可以说真心话的范围呢？

敖丙斟酌片刻，还是开口了：“太子，你可知万岁狐王之事？”

哪吒剑眉微微蹙起，敖丙的心也跟着悬了一下，她担心哪吒觉得她僭越。

哪吒开口问的却是：“万岁狐王是谁？下界小妖多如过江之鲫，一乾坤圈下去，能砸死一片，本太子哪能个个都认得？”

敖丙恍然大悟。

这倒也是真的，万岁狐王到底只是个占山头的小妖王，远远没有牛魔王这种大妖有知名度，哪吒不认得也实在正常。

敖丙连忙补充道：“万岁狐王是牛魔王的岳丈，与压龙洞的九尾狐狸是同族，二者来往颇密。太上老君的两个童子下凡，化作的金角大王、银角大王，曾认九尾狐狸为干娘，九尾狐狸被孙悟空打死后，万岁狐王也死了。龙婆听说，许是万岁狐王从九尾狐狸处知道了些什么，被牵连灭口了，也不知真假。”

“真的。”

敖丙话音刚落，哪吒便答了，干脆利落到敖丙甚至怀疑她听错了。

哪吒将目光转向她，说道：“九尾狐狸，这个本太子认得。万岁狐王若是跟她有牵扯，被灭口也很正常。”

“为什么？”

“九尾狐狸知道老君的某些丹药，是用妖族的内丹炼制。除妖除尽，何况是与九尾狐狸有密切来往的族亲呢？”

“太子如何得知？”

“老君时不时也会赠予本太子仙丹呗。”

敖丙瞳孔微缩，哪吒却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似乎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那太子吃了？”敖丙不无惊讶地问。

印象里，她好像从未见哪吒吃过仙丹之类的东西。

哪吒微微一笑，说：“你猜猜。”

“太子既然如此说了，必是没吃的。”敖丙答道。

哪吒挑眉，问道：“哦？老君的仙丹，吃了能增长修为，你却觉得本太子不会吃？”

敖丙信誓旦旦地点头，说道：“太子你肉身成圣，本就不需要依赖仙丹来增长修为，何况是妖丹炼制的丹药。若是其他的，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太子你信不过旁人呢。”

哪吒闻言，饶有兴趣地打量了肩膀上的小龙一眼。

哪吒不置可否，只说：“你倒是敢揣测本太子的心意。”

小龙非但没被吓住，反倒传音说：“并非揣测，而是推测。”

哪吒来了兴致，果然追问道：“怎么说？”

“前些日子，太子下界助孙悟空降服青牛精，青牛精原本是老君的坐骑，趁看守童子睡着，下界为妖，可却身携老君的护身法宝金刚琢。”

哪吒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事天界人尽皆知，敖丙知道也并不奇怪。

“金刚琢乃是老君过函谷关时的化胡之器，自幼练成的法宝，别说寻常兵器，就算是芭蕉扇，也能套了去。”

哪吒再次点点头，这也没问题，老君的护身法宝，三界之内，也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金刚琢毕竟是后天炼化之宝，而太子的法宝中，其实有两样是套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