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桃定睛一看,居然是几块桂花蜜糖。
她惊奇道:“楚修廷吃药也会备着这种小食?”
李德全笑盈盈地躬身退了出去:“娘娘,陛下再英明神武,那也是凡人血肉,哪里就不怕苦了呢。”
合上的殿门彻底隔绝廊下光线,明桃在一片绰约朦胧里只能瞧见楚修廷虚淡的轮廓。
她打了个响指,昏昏欲睡的烛火芯子顿时又亮堂起来,端着药碗凑近些,她拍了拍楚修廷的侧脸:“楚修廷?”
帝王昏睡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微黄灯光落在他立体英俊的眉骨上,透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温顺。
那双冷漠锐利的眼睛紧闭着,明桃便肆无忌惮地将这人的五官打量了个遍,待到目光触及紧抿着的薄唇时,脑子不知怎的一抽,忽然想起话本子里读的那些"以口渡药”的桥段……
她的脸腾地烧起来。
以往这种渡药的桥段,她都读得津津有味,只觉得温柔缱绻看得人心头发烫。但现在若是换做自己去做,一时间反倒手足无措,满是局促。
明桃进退两难,思考得牙根发酸。
她板起脸,捏了捏男人的腮帮子,“张嘴!”
皇帝纹丝不动,睡得很沉。
明桃深吸一口气,她对一个昏睡人全然束手无策,“楚修廷,这是你逼我的……”
她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万一你醒来,可不能怪我。”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明桃总觉得对方的眉毛似是动了一下,但来不及多想,她换了只手端药,特地将右手空了出来。
温柔缱绻的暧昧里,只见明桃五指并拢似刀,扣住男人的下颌用力一错,紧闭的齿关被狠硬掰开!
黑黢黢的药汁紧接着灌入口中,又快又急,楚修廷猝不及防呛了个正着,猛地起身咳起来。
“咳咳!”
这一咳是实打实被呛着了,不带一分作假,他撑着手肘直起身,颧骨涌起一片潮红,来不及吞咽的药汁顺着下颌流进脖颈处,看着甚是狼狈。
明桃往后退了半步,端着那只空碗,有些心虚:“你醒啦?”
皇帝缓过气来,望向她,眼底恼怒:“……你这喂——”
话说到一半,苦涩的舌尖突然被塞了一枚蜜糖,花蜜发腻的甜意在口腔里扩散绵延。
明桃:“咱们说好了的,你不能怪我。”
楚修廷从怔忡中回过神来,一脸难以言喻:“你从前给人喂药,也是这样蛮干?”
明桃:“……”
“我以前在灵山都是直接用灵力的,喝药扎针是你们凡人才会做的事。"
“哦。”楚修廷抬起眼皮,"原来你是不会?”
“……不会又怎样?”明桃瞪着他。
楚修廷哼笑一声,但这一笑又牵动刚才呛出来的咳意,几经调息后,他才朝不远处的明桃招了招手,嗓音沙哑低沉:“你过来。”
“做什么?”
明桃将信将疑地往前挪了点步子,她看着得嘴角带笑的楚修廷,只觉得对方不怀好意,“你想恩将仇报?”
楚修廷微微支起身,指了指明桃手里的那碟蜜糖。
对方恍然,端着碟子凑近,“你想吃直说便是,我又不会笑话你。”
等糖近在咫尺了,人也在近在咫尺了,楚修廷悄然睁开眼,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得俯身下来。
下一瞬,两张温热的唇瓣猝不及防相触,温热的、带着桂花清甜的吻随之落下。
明桃登时瞪大了双眼,浑身上下的灵力像是受到惊吓般作鸟兽散去。
一碟蜜糖滚落满床,楚修廷扳过明桃的脸,撬开齿关,无师自通地勾缠着柔软的舌尖吮吻缠绵。
明桃抬起手,想抵挡沉沉压过来的男人,却又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受伤的左肩。
察觉这一举动楚修廷眯起眼,当即吻得更深。
衣摆暧昧交叠缠绕,他抚着怀中人的背脊,感受到对方身上温热的香气透过薄薄外衫,犹如空谷幽兰的芬芳,如今却被狂风裹挟的暴雨狠狠浇透。
而这场风雨是他楚修廷带来的。
心脏就要跳出胸腔,明桃被压在床榻被褥间,滚烫甚至称得上炽热的胳膊紧紧搂着她的后腰。
鼻尖萦绕的分不清是龙涎香还是桂花蜜,她在这种慌乱奇异之中失去了理智与主张……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结束,明桃像是从美梦中恍然惊醒般,拨开楚修廷的手臂,逃似的从龙塌上跳了下来。
她手脚发软,衣襟散乱,长发汗湿,丝缕黏在白瓷似的脖颈间,耳稍下颌也皆是绯红一片,宛如流霞映着薄雪,妍丽叫人心痒难挠。
“楚修廷!”
明桃抹了把嘴唇,崩溃道:“你是不是有病!”
相比于明桃的“狼狈”,楚修廷也好不到哪儿去。
新贡的烟罗绸滑得像一汪春水,挂在帝王身上泛着月白的微光。这料子太软了,人一躺下,就跟着肌理往下淌。
楚修廷靠在床榻间,方才那个预谋已久的吻太急切。他身上的寝衣已经在情不自禁的混乱中皱成一团,腰带松散地垂在腰间,结实的胸膛彻底露了出来。
楚修廷虽是优渥皇室出身,却有着一副极为利落结实的身子骨,每一道流畅的肌肉线条都有力收紧,像一道绷紧的弯弓,蓄力无量。
隔得这么远,明桃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对方脖子上的咬痕,其中一道就在显目的颈侧。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楚修廷抬手摸了去,指尖沾上一点血珠,他语气暧昧:“出血了?”
“明桃,你的牙好尖。”
明桃几近晕厥:“我干脆咬死你算了。”
她觉得对方现在这副模样比还自己像一个妖怪。
不过这妖怪不取人命,只要她的色欲和精气。
楚修廷低沉笑道:“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