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知意站在小区门口,目送夏远屿的车离开。她下车前本想抱抱他,算是朋友的安慰,毕竟这两日忙着葬礼,她一直没机会安慰他。可犹豫了一路,最后都没有开口。
提着行李袋往小区里走,走到所住的楼栋不远处,迟知意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空无一人,又想到刚刚亲眼目送夏远屿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
单元楼门前那棵半大的细叶榕垂着几缕气根,树冠上茂密的叶子在深冬仍是深绿,投下的浓荫罩住许清和半边身子。他今天穿得单薄,一件白衬衫裹着清瘦的肩背,下身是修长的黑色西装裤。
许清和一直低头看着手机,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到来。
她走到他身边,用指尖戳了戳他沉思的侧脸。
“你怎么在这里?”
指腹下的皮肤冰冰凉凉,想必是在这里吹了很久的冷风。她眉心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目光落在他白色衬衫的领口处。
他就穿了这薄薄的一件衬衫,里面连打底的衣服都没有。
许清和闻声抬头,看见她皱起的眉头,表情从欣喜转为心虚。
“我是不是不该来?”他视线迅速垂了下去,表情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迟知意摸了摸他的耳朵,冰的。没好气地说了句:“不是不该来,是不该穿这么少。”
她将手里的包递给许清和,朝单元楼大门走了几步,见许清和还呆愣在原地,回过头来对他说:“上楼呀,我可不想陪你在这吹风。”
许清和眼底闪过惊喜的光,拎着迟知意的包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进了屋,还没等许清和将行李包放下,迟知意就从身后抱住了他。
“好累啊。”她的脸埋在他的背脊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还有,对不起。”
许清和怔愣了一瞬,不明白她为何道歉,心有不安地想着各种可能。
“为什么说对不起?”他满脑子都是一些想象出来的阴暗画面。
迟知意加紧了拥抱的力度:“守夜那晚忘记给你打电话了,你应该一晚上没睡吧。”刚刚在楼下,她看到了他那厚重的黑眼圈。
许清和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没事,刚好也在处理工作。”
迟知意知道他在说谎,工作真有这么忙,他不会一收到她消息就跑来她家里等她。
不过这样也好,他全须全尾地出现在她眼前,情绪看起来还算平和稳定,她就不用再花费心神担心他了。
她觉得最近好累,不断有事情叫她操心。
她收回环在他身前的手臂,拉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将头靠到他一侧的肩膀上:“那现在放心了吗?”
“嗯。”
自从察觉到许清和对自己的占有欲,她也不觉得束缚,只生出一些担心来。担心他会因为她的缘故,生出不好的情绪,继而引发一些不好的状况。
她时时刻刻在意着他的情绪,就像在意一个敏感的小孩。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她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身体放松了下来。
她感受着身体的酸软和腹中的空虚,用半是抱歉半是撒娇的语气对许清和说:“既然放心了,可以帮我弄点吃的吗?我真的好饿呀......”
说话的时候,她两只手攀上许清和的手臂,整个人贴了过去,将他的胳膊紧紧圈紧怀里,似乎想让他切实的感受到她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状态。
许清和的心在她这一连串亲昵的举动中彻底踏实了下来。他掏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点了菜。
半个小时后,外卖小哥将菜送上门。
许清和拿起菜走进厨房,迟知意跟了进去。
“我帮你备菜。”迟知意自告奋勇,她下意识这样说的时候,有一瞬把许清和当成了夏远屿。
等看清眼前的人后,她心里漏跳了一拍。疲劳、饥饿加上习惯,让她感觉时空错乱。
许清和并未发现她稍纵即逝的异样神情,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不用,陪着我就行。”
许清和没系围裙,也没卷袖子,那件白衬衫的袖扣一丝不苟地扣着,手腕上是一块百达翡丽手表。
迟知意担心他衣服和腕间的表会被弄脏,提醒了一句,许清和只摇摇头,表示没关系。但很快,迟知意便收回了原本的担心。
许清和的动作利落,拆包装、洗菜、切菜,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迟知意倚在门框上看,见他开火倒油,蒜末下锅爆香,火候掌握得极好,油星竟一点也没有飞溅出来。
他将切碎的番茄和肉末放入,一阵“滋啦”声后,锅里鲜红的酱汁翻滚出细密的气泡。
紧接着,他把煮好的意面沥水倒入锅中,用木质筷子在锅里仔细又均匀地翻弄,让每一根面条都裹满浓郁的酱汁。然后关火,捞起面条,两盘热气腾腾的番茄肉酱意面便大功告成。
“还没来得及学做中餐,先将就着吃一顿吧。”他知道迟知意钟情于中餐,为此特意报了中式烹饪班,只是工作太忙,一直没抽出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