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不同牌子的第二罐,他又喝了一大口,依旧是那股颓丧的味道,没有什么区别。
第三罐、第四罐、第五罐,他一连将五罐啤酒全部都打开,每一罐都只喝了一口,然后将剩余的通通倒进了面前的水池。
金黄且透明的液体,从罐子里汩汩流下,明明是清爽的液体,在灯光下却有一种粘稠感,像是要符合那种颓丧的气质。
他从来不喝酒,这是第一次,应该也会是最后一次。
酒罐子被一倒而空,他将它们一一丢进厨房的垃圾桶,随后进了浴室。
......
迟知意和许清和坐在公园入口附近的长椅上。她刚刚断断续续地向许清和,讲完了自己这半年的经历。此时情绪激动,并且因为说话太多而口干舌燥。
她仰着头看他,眼里含着水光:“你真的相信我吗?”
许清和眼角弯弯:“相信。”
迟知意难以置信,他竟然会接受她的解释。
如此离奇的经历,换做是其他人,或许会觉得她在胡诌,是为自己的“恶行”在找借口。但许清和却没有一丝怀疑。
她像是要自证一般,让许清和问她问题。许清和思索了两秒,问道:“那个救你于水火的人,是当年那个送饼干的学弟吗?”
“对、对、对。”迟知意猛然点头,“是他。”
许清和眼底像是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清澈的明亮。
“你很确定,他只是想要帮你,没有别的心思。”
迟知意点头点得快出了残影:“对,是的。”
“瞒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决定告诉我?”他很快搬出另一个问题。
迟知意顿了顿,眼前泛起水汽:“因为我不能欺负你。”这是她曾向哥哥立下的承诺,她不能违背诺言。
听到这个回答,许清和一点一点弯起嘴角:“那我没什么问题了。”
迟知意怔在原地,就这样就结束了?不问问她接下来什么打算,也不问问她和夏远屿假结婚进展到哪一步?
许清和看着她呆滞的表情,没好气地笑了声:“怎么了?”
“哈?”迟知意不明所以,她隐瞒欺骗在先,所以要他提问题。他啥也没干,她能问什么?
昏黄的灯光下,许清和挑了挑眉梢。
“譬如,你可以问,我动了要把你抢回来的念头时,究竟是怎样一种心理活动。”
迟知意石化在原地,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明明许清和他......以前不这样啊。
凌晨一点多,许清和提出送她回家,这次她没有拒绝。
下了车,走进小区,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谈了那么多,却忘了一个最重要的话题。
他们的关系。
在这个互诉衷肠的夜晚过后,他们是情侣关系,还是维持之前那样的暧昧关系?
她摇了摇头,想着可以明天再问,反正许清和明天约她一起到隔壁市谈项目,算是公差。
回到家门口,隐约看到门里透出的微光,她本能地想到,可能是夏远屿回来了。
她打开门,没有换鞋子,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鞋子在木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声音,她刚走进客厅,就看见夏远屿正靠在沙发上低头滑动着手机,眼睛倏地亮起。
她连忙把鞋子脱了,赤着脚走到他身旁坐下,抬手轻轻锤动着发酸的肩膀,语气轻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说一声?”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气压极低,脸色已然冷到了冰点。
“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你都没提前说,搞得我的围巾都还没来得及织好。”说着,她侧过身子寻找沙发的线团和围巾,却发现沙发像是被整理过,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诶,我的东西呢?”
她在自己这一侧没找着,便下意识探出身子,整个上半身横过夏远屿的大腿上方,去够沙发的另一侧。
就在她发现另一侧沙发也空空如也,即将收回上半身时,夏远屿的手猛地越过她的肩头,精准地将她扣住。
他一手扣住她的肩,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顺势推倒在沙发上。他俯下身,一手彻底环住她的腰,稍一用力,让她紧紧地贴住了他的身体。
他刚洗完澡,发梢还带着潮气,身上是清爽的柠檬沐浴露香气。像是极度疲倦,眼底轻微布了轻微的血丝,看起来竟有些性感。
“诶,你干嘛啊......”她别过头,不想让他乱了自己心神,双手抵在胸前,想将他推开。
这是失忆的她和夏远屿的日常,她倒并不怎么害怕,觉得他或许是太久没有得到释放,所以一回来就有些心急。
她正想着用什么理由拒绝他,他细细密密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在她每一寸熟悉或陌生的肌肤上,他亲吻的力道是前所未有的凶狠。过膝的裙摆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到了腰间,他滚烫的掌心探了进来。
“夏远屿,不要,我不想。”
迟知意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趁着他唇舌稍离的间隙,别过头去,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短促的反抗。
但那平日里温柔的人,此刻却如同发了狂的野兽,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抬手紧紧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摆正,然后发狠般地吻了下来。
与其说是吻,实际更像是撕咬。
口腔里,很快便蔓延起一股淡淡的腥咸,像铁锈。直到一阵细微但清晰的刺痛从唇上传来,迟知意才意识到,她的嘴唇被他咬破了。
她捶打的力度更猛。
身上的人像是终于被唤醒一般,从她身上抽离出一段距离。
他嘴角黏着她的血,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而那双眼睛,是骇人的猩红,眼神涣散迷离,可深处却绷着某种狠戾。
看起来,如同一个醉酒的疯子。
看着她吃痛地擦拭着嘴角,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那声音像淬了冰。
眼神却是她不能理解的审视和质问,带着彻骨的寒意。
“很痛吗?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