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因为愤怒和失望,迟知意双目通红。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妈妈会庸俗无耻到这种地步。“我现在是告知你,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更不可能听从你的指示。”
说完,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看也不看张春玲一眼,转身就朝门口冲去。
“咣当”一声,门被她狠狠地关上。
走到小区大门口时,她遇到了从南坪回来的迟建平。
迟建平坐的是夏远屿公司的商务车,他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自己的女儿气冲冲地从小区大门出来。
“知意!”他朝她喊了声。
但对方只瞥了他一眼,然后像是没看到一般,径直朝马路对面走去。
他没太在意,觉得可能是迟知意回家和张春玲又起了什么争执,心情不好所以不想理他。朝车里的小李道谢后,他关上车门,进了小区。
迟知意走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上,远远地,看到迟建平和司机打了声招呼,随后进了小区,丝毫没被她的无视影响一分一毫的心情。
她冷笑了声,胸腔的闷窒感又增加了几分。
公交到站,她上了车,靠着车上的扶手打开手机,准备点开乘车码刷。程序还未点开,却接到了迟建平的电话。
她把电话划开,想要先扫码,身后还有好几个人在等候刷码。重新点开程序,刚刷新了乘车码,迟建平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司机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目光不断在她身后的队伍扫视。她叹了口气,轻声说了句“抱歉”,然后下了车。
下了车后,她接通了迟建平的电话。
她刚“喂”了一声,电话里就炸开了迟建平嘶哑紧张的声音:
“知意,你妈妈,你妈妈心脏病犯了,快,快回来!”
迟知意感到一阵眩晕,来不及思索,脚步飞快地往家里跑。跑过小区大门口时,见夏远屿派来的车还未离开,上前疯狂拍打车的侧门。
司机见状,神色慌张地把车窗降下。迟知意没等对方开口,便用拔高的声音对车里的人喊道:“我是你们夏总的老婆,我妈妈心脏病犯了,你赶紧下车帮忙救人。”
此时此刻,她没法顾及颜面和基本的礼貌,就算前一秒明明已经决定不能再麻烦夏远屿,但危急关头面前,她还是打出了夏远屿另一半的名号。
司机慌慌张张地下车,跟着迟知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她家。三人合力,一起把张春玲背下楼,送去了医院。
张春玲经过抢救,脱离危险,送进病房观察。
迟知意这才从迟建平口中得知,张春玲患上了冠心病。
“你失忆前,你妈就老是说她心绞痛了,但我当时没在意,觉得可能是她精神紧张就没怎么管。”
“后来,是远屿发现你妈脸色不对,带着她去做了检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就查出个血管严重堵塞。医生当时说得很严重,说你妈妈随时有突发心梗的可能。”
“远屿帮着找了医生,给你妈妈做了什么支架手术,她的情况才好起来。当时我们想着你失忆,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
“你不要再和你妈吵架了,别......别和她一般见识,主要是医生说,她这种病,不能刺激......”
迟建平从来没有在她面前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来也是被张春玲吓坏了,她刚刚赶回家里时,张春玲躺在地上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她心里感到一阵钝痛,一股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妈妈在很久以前就不舒服了,但她却完全没有发觉。
帮忙送人来医院的小李一直在一旁打电话,迟知意走上前去,抬手在他面前扫了扫,用动作和口型示意他有事可以先走。
小李捂着电话,对迟知意笑着摇头,示意没关系。
这个时候,管床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迟知意连忙迎了上去。
医生拿着病历,对迟知意说道:“你妈妈暂时已经没有危险了,在医院观察几天,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但出院以后切记不能再刺激她了。”
迟知意羞愧地点点头,不敢说一句话。
“这是抢救和检查的费用,你先去交一下。”医生给迟知意递来一沓单据。
迟知意拿着单据,往缴费窗口走去。
缴费窗口前,迟知意盯着收费屏幕上的天文数字,又看了眼手机银行里的余额,无措得手心冒汗。夏远屿给她那张附属卡,她出门忘了带,此时身上的钱根本不够缴费。
她正盯着手机余额犯难,身后的队伍发出阵阵埋怨。她退出队伍,准备回病房想问问迟建平有没有钱,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许清和发来的。
【吱吱,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说的事情,是指邀请迟知意到他公司上班这件事。
迟知意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手指快速敲打屏幕:【方便问一下,薪酬多少吗?】
【两万五。】
对方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
她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又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冒昧地问一句,还没到岗可以先预支工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