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屿出差的第三天,迟知意去了南湾的科创孵化园面试。
找了两个月工作,对工作的要求一降再降,原本是非同等级的大厂不考虑,到后来中小型企业也愿意去看一看,到现在,已经沦落到连初创公司也不介意了。
迟知意倒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半年空窗期加已婚未育的条件,能找到工作就很不错了,何况她今天要面试的岗位还是技术总监这种级别的。
面试时间定在下午三点,迟知意提前半小时到了面试的地方。
来面试的人不少,小小的会议室门外,有五六个求职者在等待,大部分都是青涩面孔,看起来像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面试等候区和会议室之间隔着一道透明玻璃墙。迟知意背对着玻璃坐,微微侧过头,想要偷听一点面试的细节,却什么也听不见。
她偷偷侧身,朝里边瞄了两眼,发现里面气氛不太好,面试官眉头紧皱闭口不言,求职者神情尴尬。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偷看,面试官目光朝这一侧的玻璃墙望了过来,迟知意迅速地将脑袋转了回来。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开了。上一位求职者从里边走了出来,神情颓丧地望了一眼还在等候面试的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迟知意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没来得及思考,听见面试官正在叫自己的名字,便站起身来走了进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面试官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亲自负责员工的招聘。迟知意昨晚查过创始人的背景,对方是从大厂跳出来创业的高管,之前任职的公司恰好是她的老东家“智序”。
迟知意对这份工作势在必得,想着面试官之前在智序呆过,想必会比外面的人更加清楚她这份履历的含金量。
“你好,这是我的简历。”迟知意走进会议室,还未坐下,便礼貌地将自己的简历呈递给面试官。
男人接过简历,简单扫了一眼,将简历放到了一旁。
他双手握拳,支在桌上,朝迟知意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迟知意是吧,我在前同事那听到过你,连续三年拿最佳员工,并且工作才五年就加入了高潜人才计划。”
迟知意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千里马终于遇到伯乐了,嘴角慢慢上扬,最后却只谦虚地点了点头。
对方的状态,和她刚刚透过玻璃墙看到的不太一样,显得过分亲和。
他见迟知意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被放到一旁的简历上,向她解释:“你的履历很漂亮,我想我们可以跳过专业方面的面试流程了。方便问一些个人情况吗?”
迟知意想了想说:“可以。”
对方口中的个人情况,无非就是她婚育方面的情况,她想对方大概会问她未来有没有生育的计划,以及如何平衡家庭和工作等问题。
但对方提了一个她料想不到的问题。
“您的丈夫,是屿宙互娱的夏总吗?”
迟知意不知其意,点了点头:“嗯,对。”
她之前从智序离职,因为失忆一直没有回去取个人物品。后来,夏远屿以她丈夫的身份,回去帮她取回东西。应该是那个时候,有人认出了夏远屿,然后把这个消息流传开去。
男人盯了她几秒,倏地笑了出来:“原来传言是真的啊,那你可嫁得真好,怪不得当时把工作都辞了。”
迟知意想解释,她当时并没有主动提离职,只是身体问题离岗太久,公司主动提出和她解除劳动合同。但转念一想,自己因为结婚所以离职这件事都已经传开了,她解释或许意义不大。
她尴尬地笑笑:“嗯嗯。”
“那你现在来应聘,是婚姻出了什么问题?”男人骤然敛起脸上原本的笑容,轻微蹙起眉头,像是非常关心她的婚姻状况。
迟知意心里感到有些不适,觉得这问题已经远远超出面试的范畴,已经触碰到她个人的隐私。但为了争取这份工作,她仍硬着头皮解释:“没有,出来找工作,是出于我个人意愿,和婚姻本身没有什么关系。”
“个人意愿,我可以理解为职业追求吗?”他盯着迟知意,抬了抬下巴,没等她回答,又自顾自地问了下一个问题,“夏总......你丈夫,对你找工作这件事,支持吗?”
迟知意彻底陷入了迷茫,对方三句不离夏远屿,这难道是夏远屿给她安排的工作?
不对,如果是夏远屿给她安排的,他会直接和她说,不会搞这种背后偷偷安排的小动作,这不是他的风格。
“沈总,我想这已经脱离面试的范畴了,我们还是聊回和工作相关的事情吧。”
男人的头微微一侧,轻笑了声,神情带了些不屑。他把手从桌上收回,背靠到靠椅上,“你觉得,我问的问题和工作无关?”
迟知意不想继续像打哑谜一样猜来猜去:“沈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此话一出,空气陷入沉默,半晌,对方开口:
“如果你能借着那层关系,为我们带来一些资源,我想,技术总监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
迟知意离开孵化园时,远方响起一道惊雷,震得她心头一跳。她抬头一看,半小时前仍然晴朗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
她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刚打开打车软件,豆大的雨滴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打车软件显示,您前面还有134位乘客在排队等候。
她叹了口气,点了取消打车的按钮,跑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去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