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天明沉默了两秒,想拒绝。他下午约了网红甜甜一起出去吃饭,这个吃饭机会是他在直播间砸了好几个嘉年华换来的,如果陪夏远屿去出差,下次再约甜甜出来,又得几个新的嘉年华了。
“那个......”他正找借口,又忽然想起夏远屿这次出差,是去谈海外业务。
心里想,夏远屿该不会是觉得镇不住场面,想拉上他这个合伙人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夏远屿这小子这会儿是终于看到了他的重要性了。
章天明和夏远屿是大学时的室友,和夏远屿屈纡尊降贵选择Z大不同,他是靠各种补习班,才勉强擦着分数考进去的。
大学期间,没了家人的监督和限制,他彻底的放飞了自我,门门专业课亮红灯。最后,是在夏远屿的帮助下,才勉强毕业。
也是因为接受过夏远屿的帮助,知道对方是怎样一个远比现有名声还要牛逼轰轰的人,毕业后他得知夏远屿创业,立马死皮赖脸让家人给夏远屿投资,好寻一个合伙人的身份。
他家本来就是搞投资的,只是家人早早认定他不是这块料,大学便让他报了软件工程专业。结果他一毕业,一出手就投中了一家独角兽公司。
他靠着当初那个明智的决定,一跃成为家族里举足轻重的后辈。
虽然他后来没有更亮眼的成绩,但凭借他是屿宙互娱合伙人的身份,就足以让家族里的人对他维持着表面的恭敬。
好男儿志在四方!他拿起手机,给甜甜发了个消息:宝贝,哥下午要出国一趟谈业务,我们下次再约。
发完消息,他立马爬下床,开始收拾行李。
章天明赶到机场时,夏远屿正在贵宾休息室里吃着午饭。
他在夏远屿身旁坐下,一把地揽过他的肩膀,用一种了然的语气,对对方说道:“怎么,心里没底,特意让我过来给你镇场子?”
夏远屿停下吃饭的动作,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带了点嫌弃的疑惑。
“上了飞机再说。”
登机后,两人在头等舱落座,章天明向乘务员示意,要了两杯咖啡。
在来机场的路上,章天明临时做了些功课。他特意向公司里的人打听了夏远屿此行的具体议程,有针对性地百度了些资料,准备了些建议。
夏远屿喝起了咖啡,他昨晚没有休息好,待会落地马上就要开会,他需要咖啡提神。
一旁的章天明觉得此刻氛围正好,十分符合他对商务精英谈公事的场景想象,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不紧不慢地说了出来。
“关于这次的海外业务,我有几点不成熟的想法。我觉得......”
可他刚开了个头,话就被夏远屿打断:“她都想起来了。”
章天明五官皱成一团,满脸写着疑惑:“哈?”
夏远屿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和刚才一样低,却沉下去了几分:“我是说,她的记忆,都恢复了。”
夏远屿依旧没有说明“她”是谁,但章天明已然了然。
他把头别过一边去,在夏远屿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翻了个白眼。敢情,夏远屿一大早叫他赶来机场,根本不是为了公事,全是为了他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感情事。
章天明从大学时期,就是夏远屿的感情树洞。
他无意间撞破夏远屿对高中青梅那份爱而不得的暗恋,对对方一番打趣,没曾想对方不仅不恼,反倒像是找到了什么倾诉对象似的,一股脑儿对他吐苦水。
自此,他便荣升为夏远屿的专属情绪垃圾桶兼情感军师,虽然作为军师,他给的意见对方从来没有实践过,但他心里仍然自诩这样的名号。
章天明想,他应该是除了夏远屿外,在现实世界里,最常把迟知意挂在口边的人。因为夏远屿找他谈论迟知意的频率实在太高,他在讨论事情时无可避免要提及被谈论人的姓名。
因此,他对这个名字有点生理性反胃。
章天明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耐心的表情,转过头来,向夏远屿说道:“了解,虽然很相信你的判断,但还是想问问,你是怎么发现并确认她恢复记忆了呢?”
他迅速地进入了角色,就像以往每一次那样。
夏远屿放下咖啡杯,垂下眼睑:“她开了一盏以前的灯。”
章天明心里一万只羊驼奔过,却仍耐着性子去做阅读理解:“你的意思是,那盏灯是以前的她才会开,失忆状态下的她应该是不会开的?”
凭借着对夏远屿多年的了解,章天明像是解哑谜一样拆解着夏远屿的话。当看到对方猛地转头,眼中闪过某种得到共鸣才会有的亮光时,他便知道,这回又让他押中了。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对方率先开口。
“你说,她恢复记忆了,为什么要刻意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