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即便罗斯塔的祝词换了个说法,但依然莫名令秦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此刻的她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拖延行动,就连罗斯塔紧紧盯着她的视线都出现了一丝不耐烦。
就在这时靠近长屋大厅中央传来一声砰的重响,把秦冶给吓了一跳,阵阵惊呼中她循声望去只见被砸踏的桌子里冒出一阵飞扬的烟尘,某人的腿和手正从断裂的木板中支楞出来。
就是这视线一扫,秦冶再次望见了主座上被塘火照耀得红光满面的年轻斯蒂比约恩。瓦林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斯蒂比约恩身边,正一只手搭在斯蒂比约恩背后座椅靠背上,一只手朝斯蒂比约恩举着酒杯不知低头说着什么。罗斯塔又推了推艾沃尔小声催促:“快去啊,你父亲也在等你。”秦冶只得转过身朝向主座迈开步伐。
从罗斯塔身边到斯蒂比约恩身边也就几步路,主厅的火塘热浪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在她走出阴影的那刻重新包裹了她。瓦林很快注意到了秦冶靠近,他突然伸出手,手掌悬停在距离她胸口大约一掌宽的位置,压低声音拦住秦冶道:“等一下,艾沃尔。”然后他拔高嗓门举起酒杯引起大家的注意:“敬斯蒂比约恩!吕加菲尔克真正的——唯一的至高之主!今晚我们都将焕然一新!干杯!”
秦冶没有跟着举杯,她在努力回忆旧作设定,想起吕加菲尔克似乎除了斯蒂比约恩外还有个叫约尔的领主来着。
艾沃尔恍神间瓦林高举双臂走过斯蒂比约恩桌前,豪迈的发言成功调动起现场气氛,宾客们纷纷朝主座高举酒杯欢呼祝贺,斯蒂比约恩本人也站起身振臂向人群示意。
“艾沃尔!”瓦林压着嗓子在斯蒂比约恩身边提醒秦冶,“上前来,艾沃尔!”
好吧,该我了。秦冶用僵硬的动作双手捧起冰凉的金灿灿的臂环,心中感到了某种久违的抗拒。
斯蒂比约恩立刻注意到秦冶,不得不承认他的视线落到秦冶头上还是令她感到压力山大。
这就是隔着屏幕绝对不会感觉到的压迫感啊。
秦冶硬着头皮走到斯蒂比约恩跟前,对方走近过来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她努力把臂环举高一点,脑子里飞快回忆,瓦林是怎么嘱咐的?罗斯塔又是怎么个说法?算了记不清了!即兴发挥吧!
“敬吕加菲尔克的至高领主斯蒂比约恩,”秦冶出声时感到自己嗓子发紧发干,“愿我们两个氏族之间友谊与爱永不磨灭。”
我好像搞砸了什么,说完祝词后秦冶感到头皮发麻腹诽着,我怎么还是这一紧张就头脑空白的毛病改不了!
不过朝艾沃尔蹲下身来的斯蒂比约恩还算笑容温和,一时间周遭安静下来,秦冶能感觉到无数人的视线都落在她和斯蒂比约恩身上。
斯蒂比约恩在秦冶跟前半蹲下来后,伸出右手拿起金臂环应道:“谢谢你艾沃尔,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我对你的承诺始终不变。”
哈?秦冶立时陷入疑惑,斯蒂比约恩对他有过什么承诺?她怎么毫无印象?旧作里有这段吗?也是这样掐头去尾莫名其妙的吗?
说完承诺后斯蒂比约恩还轻轻握了握秦冶因为紧张攥起的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瓦林见状开始用拳头一下一下捶着自己的胸脯,那是实打实的拳头砸在胸骨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带着力道,在长屋的木墙之间回荡。瓦林就随着这闷响的节拍开嗓唱了起来:“听吧!在诸王之殿!我的歌声如添双翼,鲸路良舟乘风天际!”
不得不说瓦林这把嗓子确实有男中音歌者的潜质,台下也有人随着节奏击打战鼓,嘴里发出“嗬!哈!嗬!哈!”的声音附和瓦林。一开始只有几个人,而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声音从分散变得整齐,从低沉变得高昂,最终汇成一股整齐的声浪,震得屋顶的茅草都在微微颤动。瓦林唱着歌先是张开胳膊跟斯蒂比约恩来了个结实的拥抱,松开他后又走向一旁的妻子罗斯塔,边揽过她边高唱:“众神之父端坐中央,角杯斟满醪醴佳酿!”接着他又揽过秦冶把她搂到身边,继续高声唱:“吟唱一曲荣耀无上!”
又被迫处于众人注意中心的秦冶,仍旧浑身僵硬无所适从,她下意识看向斯蒂比约恩,却突然发现有个婢女打扮的女人悄没声地凑到斯蒂比约恩身边,附到他耳边跟他说了什么,短短几句让斯蒂比约恩骤然揪起眉头,然后二话不说推开那婢女迈开大步,从瓦林一家身后就那么直接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