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瓦林笨拙地搂着一个才到他胸口高的男人半推半就地帮他调整方向,动作带着酒后特有的迟缓和不加修饰的粗犷,然后两人一起转了个身掉了个个儿,男人挣开瓦林的胳膊转头离开,瓦林才捧着酒杯,扭过头望向主座方向靠近秦冶,麦酒的气味从他杯口散出来,带着一种微苦的、发酵后的温热气息。他弯腰凑近她跟她说话时也并非在看她:“看到我们的王了吗?”
秦冶立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巧的是此时此刻主座上的男人正好兴致勃勃地起身高举酒杯,所以哪怕他离自己有些距离,秦冶也很难忽略他。
那个中年男人不会是……
秦冶眯着眼伸着脖子想要验证自己心底呼之欲出的猜想,瓦林又开腔了:“是的,没错,很好艾沃尔,来。”接着瓦林你就把艾沃尔拽到另一边,自己找了个矮凳坐下来,一手搭在艾沃尔肩头笑问:“你——找到那个臂环了吗?”
秦冶刚想说“那不就在我肩膀上吗”然后迅速想起,臂环早就在出门后某个不知不觉的时刻顺着胳膊滑下肩膀,又被秦冶下意识攥住。
于是秦冶立刻举起了那个金臂环。
瓦林伸手摸了摸臂环,又握紧秦冶的另一只手绷紧腮帮子说道:“很好,别忘了我们的小计划,在我和王说话时,你要先像老鼠一样安静,然后再用我们的礼物给他个惊喜。”
“下次换个比喻行吗。”秦冶脱口而出问,瓦林闻言哈哈笑了两声,又将秦冶握着金臂环的手捧起来,再用另一只手摁住教导:“你要像这样把它呈给王,放在他的眼前,然后说:‘斯蒂比约恩王,愿我们氏族世代的友谊与爱永世长存。’”
秦冶再次下意识看向主座方向暗想:果然长屋尽头众人视线焦点中坐的是年轻的斯蒂比约恩,这时的他肚腩还没那么大,也几乎看不到白发,只有笑起来时才能看到明显的皱纹。
不过……说实在的,秦冶莫名觉得献礼的祝词有点儿……略嫌甜腻,也许只是她想多了。
“你能为我做到吗?”瓦林又俯身离秦冶近了些问道,摁在她肩头的手力道更紧了些。
“嗯哼。”秦冶点点头,瓦林立刻扬起眉毛,眼睛一亮,咧开嘴角笑得爽朗:“好极了,今晚,你将成为把人们团结在一起的纽带。我为你感到自豪,艾沃尔。”
啊,瓦林居然说过这样的话?秦冶承认她当年刚玩旧作正传游戏时,看剧情即时演算就像上课听讲似的,左眼看进去右眼溜出来,根本懒得花心思仔细研究。但现在她又感到瓦林说话有些“过了”,像是话里有话,并非单纯字面意思。
“为什么?”于是秦冶直接问出口,“就因为我把金臂环献给了斯蒂比约恩吗?但是这也不是我准备的,论功劳也不是我第一吧。”
瓦林愣了愣,接着他轻轻拍拍秦冶莞尔道:“傻孩子,怎么这么较真,我刚刚说的事你母亲应该早就跟你谈过了才对,你不应该对之后的环节早有准备才对吗?”
秦冶皱起眉十分耿直地“啊?”了一声。
“这关键的时刻你可别怯场啊,”瓦林伸出一根手指皱起眉头严肃道,“稍后你在斯蒂比约恩面前的表现,可能直接影响你后半辈子的幸福,打起精神来!”
然而秦冶不仅没能立刻因为瓦林的打气而支棱起来,反而微微张着嘴忘了合上,整张脸都僵住了,内心却在崩溃咆哮——
不是吧不是吧,亲爱的父亲大人,你在疯狂暗示的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我才九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