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师尊,我不是故意的。”季寒玉继续道歉。
沈青川闻言忍不住冷笑:“不是故意的,那难不成是有人按着你的头亲上去的?”
季寒玉没了声音,他的头埋得很低,几乎快到贴到地上了,沈青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总觉得他好像很害怕。
沈青川又看了一眼季寒玉跪在地上的双膝,神色更复杂了。
他难道真的有那么凶神恶煞吗,怎么总是一言不合就跪地上了。
这屋子是他自己的住所,地板寒凉,跪久了很伤膝盖的。
沈青川就这样沉默地看了季寒玉半晌,突然从躺椅上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季寒玉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两只手臂也随之发颤个不停。
沈青川:“?”
这是以为他要动手打人?
沈青川皱着眉头看了季寒玉一眼,径直绕过他,迈步往门口走去。
门被打开,然后又关上。
季寒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往门口看去,沈青川已经不在屋内了。
而季寒玉的两只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随时都有可能会掉下来。
现在一看到师尊一言不发地走了,季寒玉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汹涌而出。
“师尊,师尊……”季寒玉哽咽着,想要往门外挪动。
但他仍旧处在恐惧的情绪里没有脱离出来,双腿发软到连爬行都很困难,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一般,挪动不了半分。
沈青川刚在门口站定,院子里便多了两个人。
“大师兄!快,它在那里,抓它!哎呦!!”
叶疏正在和沉寻一起扑蝴蝶,没想到突然被师尊从秘境里带了出来,顿时保持着扑出去的姿势重重摔在了地上。
“小疏!”沉寻连忙从旁边跑过来把叶疏从地上扶起。
沈青川显然也没想到这么凑巧,吓了一跳,然后赶紧问:“没受伤吧?”
沉寻把叶疏扶起来,检查了一番,然后转身看向沈青川。
“师尊,二师弟没事。”沉寻恭敬地对沈青川说。
“没事就好。”沈青川点点头,“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啊?我们还没给小师弟过生辰呢,怎么就要回去了?”叶疏立马说。
“别问那么多,你们回去就是。”
沈青川不想和他们说太多,他还要去处理季寒玉的事情。
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痛不已。
早知道刚才在季寒玉玩他的手的时候就睁眼了。
“可是……”叶疏还有话想说。
沉寻拉了叶疏的手臂一下,阻止了他的话,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好的师尊,那我就先带师弟回去了,师尊记得代我们向小师弟说声生辰快乐。”沉寻说。
沈青川点点头:“嗯。”
沉寻拉着叶疏一起恭恭敬敬地给沈青川行了个礼,然后又拉着叶疏一起离开了。
走的时候,叶疏还一直絮絮叨叨地和沉寻说个不停。
“你说师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让我们走呢,难道是怕我抢小师弟的生辰面吃吗?”
“师尊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你别瞎猜……”
沈青川送走了两个大徒弟,这才重新回到屋内,准备专心处理小徒弟。
一进门就看到小徒弟依旧跪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泪痕,泪眼朦胧、可怜兮兮的。
而且此时此刻还在哭,只是哭得不太厉害罢了。
“师,师尊……”季寒玉见沈青川进来了,哽咽着嗓音叫他。
沈青川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到季寒玉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季寒玉觉得沈青川的表情太可怕了,而且一想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就觉得更可怕了。
于是他又把头低下了头,脑袋几乎快埋进地里,不敢看沈青川。
沈青川看着季寒玉的发顶和后脑勺,依旧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已经提前做了那么多干预措施了,怎么事情还是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
沈青川就这样长久地站着,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整个室内安静得可怕。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季寒玉哭泣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刚开始还是一些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到后来是明显的抽泣声,再渐渐变成哭得喘不上气来。
甚至于哭得太狠,季寒玉的膝盖前都汇聚了两小滩水迹,全是季寒玉眼睛里哭出来的眼泪。
沈青川终于不能再沉默了。
“……你哭什么?”沈青川想了半天,只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师,师尊……我……我,我害怕……”季寒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几乎到了每说两个字就要狠狠抽一下的程度。
沈青川有些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