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过来的正是刚才那个男人,表情因愤怒而扭曲。却在看清见的厉铮的片刻,先是一怔,旋即不敢置信地笑出声来。
“没想到厉少今天不仅亲自光临,还带了人一起来。”
厉铮眸光沉冷,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那张脸。
是秦家的大少爷。他的父亲在政圈根基颇深,最近厉成龙正拼命往政圈挤,少不了这人从中穿针引线。
至于这位秦少,则是圈内出了名的玩咖,出现在这种地方毫不让人意外。
厉铮不知道郁枝换上这身行头,出现在这里,但当务之急是先带他离开。
扣住郁枝的手腕刚要迈步,秦少阴魂不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过厉少就算要玩,也别玩这种不三不四的吧。”
厉铮脚步顿住,带着郁枝折返两步,走到秦少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你说谁不三不四?”
秦少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歪了歪头:“厉少,与其跟我较真,不如先问问你养的这个小姘头,趁你不在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厉铮表情一僵,余光扫了眼缩在身后、像只受惊小动物的郁枝,深吸一口气,压下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拖着人转头就走。
郁枝一直被他牵着,直奔地下车库。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根本没注意身前的人何时停下了脚步,不小心撞在他结实的后背上。
“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积压一路的怒火突然爆发,吓得郁枝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谁带你过去的?谁给你换的衣服?你跑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一连串质问砸下来,压得郁枝脑袋越来越低。
“说话!”厉铮暴喝一声,眼底猩红密布,“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乱跑?是不是非要把你锁起来,你才会听——”
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郁枝眼眶滑落,沿着颤动的下巴砸在水泥地上。
厉铮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一直知道郁枝胆子小,平时说话稍微重一点都会吓得缩脖子,但哭成这样还是少见。
“……怎么了?”厉铮手足无措地半蹲下身,慌乱地去揩那止不住的眼泪,“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是刚才那个人?他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碰你?”
郁枝没有回话,只是主动用鼻尖胡乱蹭他,把眼泪蹭得他满手都是,然后像确认安全感似的,很深、很专心地去嗅厉铮身上熟悉的气息。
厉铮闭了闭眼,心疼得无以复加,索性不再追问,一把将人死死扣进怀里。
“好了,不哭了。”手掌按住他的后脑,“没事了,都没事了……我在这儿。”
“……”
“吓坏了是不是?”厉铮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自己的,“乖,我们回家。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脑袋踏实地落在厉铮的胸膛上,郁枝整个人都被老公的气息密密实实地裹住,像一叶漂泊的孤舟终于锚定了港湾。他点了点头。
厉铮扯掉他背后碍事的尾巴拆掉,摘下恶魔角头饰,原来的衣服早不知丢到了哪里,他便拿车上的毛毯把人裹起来,塞进副驾驶座,然后发动了引擎。
车驶向车库门口,前方的出口被拦住。几名穿着黑衣的警卫站在那里。
与此同时,厉铮的手机响起。
是厉成龙。
“阿铮。”
厉铮直接道:“是你封了车库?”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听筒那头传来一声亲昵的笑,“我都不知道你还带了人来,也不介绍给爸爸认识认识。”
厉铮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收紧。
看来,那个秦少已经找厉成龙告过状了。
“我不记得我有这个义务。”他冷冷道。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爸爸不想干涉你交友。可人家找上门来,说你带来的人行为不检点,身份也可疑,怀疑是非法移民,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了,你要体谅爸爸的难处。”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厉铮打断。
“阿铮,你这么跟爸爸说话就生分了。”
“少废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们谈谈吧,”厉成龙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和,却像一条缓缓收紧的绞绳,“如果你不想那个孩子被送去监狱,有些事……我希望你能按我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