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铮盯着那双腿,面色一寸寸沉下去:“换掉。”
“好的。”郁枝乖乖上楼。
几分钟后,他穿着一条蓬蓬裙出现在面前。
厉铮的脸色铁青得仿佛入土为安很久了。
泡泡袖夸张地炸在肩头,裙摆蓬得像一朵棉花糖。郁枝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不自在地拽了拽袖口。这条裙子是金柚非要他买的,他穿上就觉得别扭,可金柚说这是当下最火的纯欲风。
……狗的话果然不能信。
不等厉铮发飙,郁枝自己先扛不住了,拎起碍事的裙摆,红着脸落荒而逃。
厉铮跟着他进了衣帽间。
衣架上琳琅满目,全是郁枝这段时间为极乐秀采购的战衣,亮片短裤、兔耳女仆装……
一字排开,艳光四射,简直像在家里开了个夜店。
厉铮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抬手揉住额角:“你到底是去哪里买的这些东西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排不堪入目的衣服一件件从衣柜里拎出来,随后翻出一件灰色格纹帽衫和黑色长裤,塞进郁枝怀里:“穿这个。”
几分钟后,郁枝换好衣服出来。
宽大的帽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长裤一直遮到脚踝。厉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仍觉得不够保险,把袖口往下扯了扯,确认连手腕都遮严实了,这才终于松了眉头,下巴一抬:“走。”
下楼时,厉铮顺手指了指那堆奇装异服,对管家丢下一句:“拿去烧了。”
车上,郁枝一直偏着头,安静望着窗外飞驰的街景。
厉铮不动声色地瞄了他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不高兴我烧你衣服?”
郁枝慢吞吞收回视线,茫然地“啊”了一声,随即弯起眼睛笑了笑:“没有啊,老公不喜欢,我就不穿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对魅魔来说,饲主不喜欢的衣服,再漂亮都没意义,烧了就烧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厉铮本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育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能穿什么不能穿,可郁枝脸上干干净净,当真一丝委屈也找不见,反倒让他吃了闭门羹。
车在沉默中抵达极乐秀会场。
入口处三步一岗,黑西装保镖耳麦低垂,扫过每一辆靠近的车。郁枝趴在车窗边张望,发现车头正往地下车库的坡道拐去。
他想起群友说过,这片停车场只对贵宾开放,于是有些着急地拉了拉厉铮的衣袖:“老公这里好像不可以停——”
话音未落,把守闸口的几名警卫看清来人,齐刷刷地退开,躬身放行。
郁枝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车已经挺稳,一道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车门刚拉开半寸,那人便弯下腰往里探:“你还是来了。”
厉铮下了车,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神情淡淡:“我要不来,你怎么跟厉成龙交差?”
“够意思,”那人咧开嘴,一巴掌拍上厉铮肩膀,“这份人情兄弟记下了。”
他目光往车里一瞟,这才发现后座还有一个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绽开惊喜的笑:“你、你就是厉狗手机上那——”
话没说完,就被人搡着肩膀推开。
厉铮面无表情地截断:“我表弟。”
“表弟?我怎么没听——”
厉铮咬字重了几分:“远房表弟。”
那人盯着厉铮看了一阵,随即摇摇头。
“行吧,那就远房表弟,”他对郁枝伸出手,“你好,我叫詹进,是厉铮的发小。很高兴见到你。”
郁枝迟疑着抬起手,刚要准备回握,那只手却被厉铮一巴掌拍开:“休息室准备好了?”
“当然了,”詹进懵懵地揉着手背,“还是老地方。”
“行,”厉铮拉住郁枝的手腕,头也不回,“你可以走了。”
“诶,不是——”
声音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一路走进大楼,厉铮才松开郁枝的手腕:“就在前面。”
走了几步,发觉身后的人没有跟上。他回头,看见郁枝独自站在走廊中央,低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厉铮皱了皱眉,折返回去。
“怎么了?”
“你说我是你表弟。”
厉铮眉头动了一下。
郁枝抬起头,对他眨眨眼:“我不是你表弟。”
厉铮喉头微滚:“所以?”
“你说谎。”
厉铮抿了抿唇,眉间闪过一抹燥意:“那你想我说你是什么?”
“……”
这个问题超出了郁枝大脑的负荷,他努力地想,却始终没有答案。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执拗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是你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