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会用?”
“会的,”郁枝点头,“那我先上去啦,老公你快来,我在房间里等你。”
少年踩着轻快的步子,一蹦一跳地拐进走廊,很快消失在转角那只巨大的花瓶后。
前台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感叹:“好可爱。”
“嗯,”厉铮出神地应了一声,目光仍停在郁枝离开的方向,片刻后才收回,“再开一间。”
“啊?”前台一愣,“还要一间?我还以为你们……”
厉铮淡声道:“你以为错了。”
前台面色微窘,连忙低头操作:“那……需要安排在同一层吗?”
“不用,”厉铮垂下眼,“越远越好。”
察觉气氛不太对,前台识趣地不再多话,将新的房卡递过去。
厉铮接过,转身离开前又补了一句:“如果他来问我的房号,不要告诉他。”
……
电梯正好停在一楼。
门开了,厉铮走进去,按键的手还停在半空,有人背着双肩包走进来,安静地在他身边站定。
“你,”看着去而复返的少年,他的喉咙像裹了沙子,干涩得厉害,“怎么没上去?”
郁枝摊开手心,是几颗棉花糖:“拿了些这个。”
电梯开始上升,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厉铮好几次想开口,他想问郁枝,有没有听到自己和前台说的话。
可转念一想,好像……
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
他始终没有按楼层,直到电梯在郁枝那层停下。还在犹豫要不要跟出去,郁枝却主动走向他,掰开他的手指。
厉铮怔怔地任由他动作。
手心被塞入一颗棉花糖。
他还没反应过来,郁枝已经抱着双肩包跑出了电梯,扭头冲他笑:“晚安老公。”
……
那天夜里,厉铮状态很差。
失眠对他来说早已是常态,这段时间他几乎没睡着过。
可今夜他格外焦躁,仿佛有蚂蚁钻进骨缝,密密麻麻地啃噬。
以往这种时候,他会拿出手机,将相册里关于郁枝的视频从头到尾翻看一遍,然后就能平静下来。
可今晚却没用。
屏幕上的每个画面都只会让他想起,郁枝走出电梯笑着对他挥手道晚安的样子。
同样是笑,却和刚进酒店大堂、跟前台经理炫耀“我们来开房”时那么不一样。
来酒店的一路上,厉铮已经耗尽全部力气,才勉强维持住和平时无异的样子。他实在没力气再撑一整晚,所以才选择离郁枝越远越好。
现在这一切却让他更焦虑。
明明郁枝那么期待和他一起来酒店,跟前台打招呼时,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可他却把郁枝一个人丢在另一个房间。
酒店里的设施都和山庄里不一样,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习惯。
睡袍和床上用具也都没给他带,不知道他的皮肤会不会过敏。
会不会怕黑?
有没有盖好被子?
会不会……躲在被窝里偷偷难过?
杂乱无章的念头像疯长的藤蔓,一圈圈缠上胸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厉铮从床上挣扎着起身,额头已被冷汗浸透,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发抖,一把抓起郁枝房间的房卡。
他只想去看他一眼,一眼就好……
推开门,他冲进走廊,直奔电梯的方向。刚跑出没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老公?”
郁枝一直蹲在门边,见他出来,赶紧扶着墙站起来。走廊的灯光落在厉铮的脸上,令他心脏一缩。
那双眼布满猩红血丝,像是刚经历过什么剧烈的折磨,脸色惨白得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厉鬼。
“老公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在这里的,”郁枝一下子慌了,说话都开始打磕巴,“我没有不乖,也不是想像以前那样爬你的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已经不那样了……”
他靠着墙,指尖抠着墙皮,急切地想要自证清白:“可是你闻起来苦苦的,我怕你不好,所以才在这里,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话没说完,厉铮已经打不走到他面前。
像是所有力气都在这一刻耗尽,高大的身体重重压下来,将他揽进一个很紧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