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很短,十几秒就结束了。
詹进呆愣愣地望着他。
厉铮眉头蹙起,有些不悦:“怎么?”
詹进两手一摊,一脸见鬼的表情:“笑点在哪儿呢哥?”
厉铮不耐地深吸一口气:“你也有抑郁症?”
詹进:“……”
这下他当真不信邪了,一把夺过手机,严肃重新品鉴。
视频里是个眉目清秀的男孩,正捧着一块饼干,一口一口认真地嚼。饼干碎屑掉到掌心,他就接住,再送回嘴里继续嚼。
就这?
虽然这男孩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但……跟“搞笑”有半毛钱关系吗?
詹进正疑惑着,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他下意识念出来。
“麻烦精请求视频连线……”念到一半,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这谁——”
原本死气沉沉的厉铮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把夺回手机,一只手揪住詹进的后领就往外拖。
“走。”
“喂,什么啊,你说清楚啊,到底是谁——”
厉铮不搭腔,粗暴地把人往门外一搡:“跟着厉成龙好好干,早点取而代之。”
然后摔上了门。
视频连线的铃声还在响,但厉铮没有接。
他快步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胡子拉碴,眼底青黑一片,活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剃须刀就在手边,明明很近,他却连拿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状态差到一定程度,连这种小事都变得困难。
等他终于从迟滞里挣脱出来,连线请求已经超时。
厉铮点开手机摄像头,调整美颜参数。胡茬在滤镜下一寸寸被抹平,直到屏幕里那张脸终于勉强能见人,才按下重拨。
瞬间接通。
一张白皙漂亮的脸直接挤进整个屏幕,镜头晃了一下,慢慢拉远,露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
“老公。”
厉铮还没来得及应声,对面又火急火燎补了一句:“等等!”
画面天旋地转,桌面、地板、半截椅子轮番掠过,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固定下来。
人还没坐回来,声音先响起:“老公,小猫想你了,你想不想小猫啊?”
厉铮嘴角动了动:“怎么开始自称小猫——”
“过来,臭蛋。”
一只猫被郁枝从地上捞起来,怼到镜头前。
厉铮愣了几秒。
他最近吃药吃得浑浑噩噩,直到郁枝抱着猫,事无巨细地汇报臭蛋这几天的吃喝拉撒,他才恍惚地想起,哦,他好像确实给郁枝买了一只猫。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听不进去这么琐碎的日常,只是出神地盯着屏幕里那张一张一合的嘴。
他是真不理解詹进,怎么能不觉得好笑?
明明在他眼里,不管郁枝做什么,都让他那么想笑。
汇报完了,郁枝放松让臭蛋去一边玩,然后软趴趴地伏在桌面上,脑袋凑近镜头,眨巴眼睛:“老公我最近好乖的。”
厉铮轻声说:“是吗。”
“你看,”郁枝把手臂往镜头前送,“我的手都好了。”
镜头里,他的皮肤白净细腻,果然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厉铮低声说:“那很好。”
“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呢?”郁枝无缝接上,举手发誓,“我保证再也不割自己了。”
隔着屏幕,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厉铮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消失,垂下眼:“最近有事,来不了。”
说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衣服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边缘泛着鲜红,指腹擦过去,牵起一阵尖锐的疼。
每一道,都是刚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