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立刻弹出好几条回复——“学到了!”“这就去涂面霜!”“枝枝真的好会啊”。
郁枝被夸得心花怒放,继续往下看。
【有什么让激情保鲜的办法吗?感觉和饲主在一起时间长了,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你懂的。】
这个问题,郁枝更得心应手一些。
【激情也是需要经营的,所以坚持学习很重要。我每天晚间都会抽出一个小时阅读公众号,会推荐很多变美好物。】
【以下是我平时会看的公众号:……】
最开始还心虚,越到后面,他越发心安理得地沉浸其中,仿佛自己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成功魅魔。
另一边,厉铮的指尖在琴键上越来越快。
他正弹奏的,是当年为他赢下国际钢琴比赛少年组冠军的曲子。那一年他初出茅庐,所有人提起他,只会说他是戴音的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代。直到他在比赛上奏响这支曲子,他才真正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如今,他以比当年更加纯熟的技艺,毫无瑕疵地完成了演奏。
……掌声呢?
厉铮往郁枝的方向瞟了一眼。
只见他正捧着手机玩得热火朝天,忘我地沉浸在虚无的赛博世界里,对近在咫尺的高雅艺术充耳不闻。
厉铮:“……”
他眸色一沉,以不必要的力度重重按下好几个键。低沉的音响在琴房里炸响,郁枝肉眼可见地浑身一抖,目光慌乱地四下一扫,撞进一双犀利又凶狠的眼睛。
厉铮冷冷睥睨:“要玩手机,大可不必待在我的琴房里。”
“啊,”郁枝骨碌一下在垫子上坐得笔直,“没有没有,我一直在听的,我保证不玩了。”
厉铮的视线并没有移开,死死盯着他的手机。
仿佛是逼他在手机和自己之间做出抉择。
那还说什么?
手机再好玩,也没有老公重要啊。
为表真心,郁枝扬起手,把手机丢得老远。
厉铮神色稍缓,终究是没再赶人。
没了手机,郁枝果然乖乖坐着。但一曲奏罢,还是没有掌声。
扭头一看,郁枝歪在垫子上,睡着了。
厉铮:“……”
对于他这随地大小睡的本事,他早已见怪不怪。郁枝的适应能力极强,好像世界上没有他睡不下的地方,再艰难的环境都能塞下一个他。
厉铮起身,去沙发拿了条毯子,给他掖到下巴底下。
指尖不经意碰到郁枝的鼻尖,就在那一瞬,郁枝的鼻子嗅了两下,凭着某种本能在吸厉铮的气味。
莫名地,厉铮蹲在原地没动。等到郁枝停止了嗅吸,才起身坐回钢琴前。
指尖流淌出一首舒缓的旋律,像摇篮曲。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弹什么的时候,指尖猛然顿住。
这首曲子是母亲曾经常弹给他听的,那时她站在国际音乐大奖赛的颁奖礼舞台上,对全世界说:“接下来这首曲子,送给我的儿子。”
后来,那个会给他弹曲子的母亲,当着她最爱的儿子的面,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淌下去,染红黑白分明的键面。
之后很多年,他再没弹过这首曲子。
可刚才弹起它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染血的琴键,也不是母亲走火入魔后可怕的脸。
而是很久以前,母亲第一次把他的手放在琴键上,笑着对他说:“来,妈妈教你。”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记得这些。
……
之后的每一天,郁枝都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他。
厉铮练琴,他就在一旁抱着膝盖坐着,超捧场地鼓掌;厉铮健身,他就敬业地捧着水杯和毛巾,随时凑上去问老公要不要喝水、擦汗。
被凶了、烦了也不生气,只是会变得更安静,要么原地睡着,要么开始发呆。
但怎么也赶不走。
忍了一周,厉铮先受不了了。
这天上午,郁枝照旧要往琴房去,厉铮却走出了楼外。
外面天光大亮,夏日的阳光晒在喷泉水雾上,散射出一道微型的彩虹。郁枝站在主楼门口,试探着往外迈了一步,很快又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鼠类的本能让他天性不喜光,白天的时候得把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才觉得安全。
可厉铮就站在喷泉边看着他。
还是跟上老公更重要,郁枝一咬牙,硬着头皮冲进了刺眼的阳光里。
绕着山庄主楼走完一圈,又回到喷泉时,郁枝终于忍不住问:“老公,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晒太阳,”厉铮斜了他一眼,语气凉凉,“你一周没出门了,不知道?”
郁枝小声哔哔:“你不也没有出门……”
“那能一样吗?”
厉铮本来就是个精神病,晒不晒太阳也就那样。但这话他没说出口,反而红口白牙地指控:“你身上一股霉味,闻不到?”
郁枝的眼睛瞬间睁圆了:“怎么会……”
明明他每天都在用香喷喷的沐浴露洗澡。
他吓得立刻抬手,撩起袖子,低头去闻自己的手臂。
厉铮瞧着他又惊又慌的模样,嘴角都要压不住。
怎么会有这么好骗的人?
可下一秒,那点尚未成形的笑骤然凝住。
“你手臂上是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郁枝心里一紧。
这些天他每天都在群里分享日常,为了不被发现一直穿长袖,哪怕天气再热也捂着。没想到刚才一慌,袖子就这么撩了上去。
他下意识要躲,但厉铮已经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
纵横交错的伤痕,深深浅浅,密密麻麻,就这么暴露在光下。
厉铮对着那两条细瘦的手臂无言地看了一阵,随即抬起头,遍布红血丝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郁枝,恨不得把他盯出个窟窿。
“……你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