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打在窗户上,斜在东方今朝的衣服上。
“够了,祁平安,快点收拾吧,我们该送兰若回不留堂了。”
东方今朝双手抵住祁平安的胸膛,他眼睛湿漉漉地看着祁平安的嘴唇。
红的,湿的,还有一道伤口,自己咬的。
“好。”
祁平安将东方今朝眼前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被北教打击到的心,在屋内五人的安抚和今朝的抚慰下,才渐渐稳定下来。
面对七人送死的结局,他只想到了一条险路。
那就是破开禁制,而强行破开禁制。对于祁平安,可能是生死攸关的一条死路。
破开禁制,祁平安身体会承受不住的,会死。
但其他人会活,所以无论祁平安是生是死,只有这一条路,祁平安才可以顺利带着六人回家。
祁平安看着东方今朝,他又怜惜地吻着东方今朝额间的红痣。
“今朝。”祁平安轻声唤着东方今朝,重复着喝醉时的胡话,“你娶我吧,今朝。”
“祁平安,你疯了?”
祁平安低头看着东方今朝的眼睛,如果真到了死亡的那一天,祁平安希望自己死在东方今朝的怀里。“八年前,你为什么不带我回拜月宗,为什么不等等我醒来和我作告别,为什么不写信给我。”
东方今朝看不懂祁平安眼神中的情绪,但他察觉出祁平安的想法逐渐走向了极端。
“你去祁山道,是最好的选择。”
“那时候,时间太紧了,等不及的。”
“祁平安,我没想和你联系的。”
祁平安双手捧住东方今朝的脸,“你不想我吗?不想大家吗?”
“想的,但……”东方今朝的欲言又止,让祁平安明白东方今朝的拧巴。
“把胡伶送到祁山道,我就向叔父表明入赘拜月宗。”
东方今朝也没想到祁平安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他那个漏洞的心在被祁平安一点点浇灌着,“没必要,祁平安,真的没必要,祁门主不会同意的。”
“怎么没必要,要办得比岁千遥的还要大,要你我二人的名字刻在隋靖的历史上。今朝,你再依我一次。”
东方今朝思索片刻才抬起眼,看着唇角上扬的祁平安,“好,祁平安,我说……好。”
“漂亮哥哥,你在里面吗?”胡伶稚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大姐姐又端出来一盆面条,快出来吃饭了。”
“走吧,今朝。”祁平安揉了揉东方今朝的脸,“吃完了,我来收拾,你就来监督我。”
祁平安牵着东方今朝的手,带着人推开了门,看着抓着蚂蚱给他们俩看的胡伶,心中一片柔软。
“漂亮哥哥,怎么同手同脚的?”胡伶看着东方今朝奇怪的走路姿势,发出疑惑。
“那是因为,因为你漂亮哥哥害羞了,胡伶,赶紧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就离开岁岁洲。”
胡伶明显一愣,然后举起蚂蚱的手渐渐放了下来。
她知道这些哥哥好像不喜欢自己的爹,连娘也不喜欢爹,可如果自己这时候提起爹,这些哥哥不会开心的,就会把自己扔下。
她,她不想再饿肚子了!
胡伶点了点头,就往隔壁跑去了。
祁平安和东方今朝紧跟其后,进入到了隔壁房间,只见容念站在门口一脸的不耐烦。
祁平安为东方今朝盛了一碗面条,昨夜喝了一夜的酒,炙烤的肉有没有吃,祁平安不记得了。
除了沉睡的江逸,六人连带胡伶都在安静地吃着在岁岁洲的最后一顿饭,此次分别,今义堂七人可能再难见。
郭兰若将碗放在桌子上,碰撞的声音让所有人抬起头来看向她,“你们六人,哦,还有一个小孩,你们之后的打算是什么?”
“将你送回去之后,我们准备去青泽山。”祁平安不清楚郭兰若为何如此询问。
“反正,我回不留堂也是被憋在家中,我跟你们一起去呗,我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呢?”
郭兰若的眼睛充满了对前行之路的期待,可却遭到了众人异口同声地说,“不行。”
前路等待着什么,祁平安他们知道,但是郭兰若不知道,失忆或许是天意保下了郭兰若,让她有选择安稳度过一生的路。
祁平安他们不会允许郭兰若跟着他们涉险。
“反正,我不回不留堂,我就跟着你们去什么青泽山。”
其实郭兰若也不知道自己坚持的意义是什么,她脑子想的是回不留堂,可真到了离别,她还是说出了那句“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