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表嫂,改天你有空闲,就为我引荐一下。”夏绮应下。
薛氏点头,“表妹放心。”
送走薛氏不久,杜思珊来了,说趁着中秋将到,各种时令物产正当时,要请夏绮和任景云遍尝美食。
于是,一连几天,几人天天往外跑,吃遍了苏湖知名酒楼的招牌菜,什么醉蟹、桂花鸭、糖藕……吃得夏绮莫名觉得自己似乎胖了稍许。
也幸好有张今桃在,她才不至于积食不化,又或者吃下犯忌的食物。
这天,几人在雅间用完膳后,杜思珊拉着夏绮,倚在窗边,像年少时那样,说悄悄话。
“绮儿,你们是打算过完中秋后离开吗?”杜思珊问。
“嗯,再晚些就要入冬了,再说,回皇城路上还要费些时日。”夏绮望着波光粼粼的宽阔江面,还有两岸层见叠出的葱翠林木,神清气爽之余,略有惆怅。
“真快,总感觉你好像昨天刚回来,”杜思珊感叹,“上次见你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现在已然经历两段姻缘了。”
“不过,看到二爷待你很好,我就放心了。”她又笑着说,“绮儿,我就知道你是个胆子大的。”
“表姐,怎么说?”夏绮问。
“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花园里玩耍,你不小心踩到一条正在吃老鼠的蛇,那时我怕得要命,拉着你赶紧逃走,你却回头,在那条蛇上踩了几脚……”杜思珊笑起来,“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我心肝还会发抖。”
“而且后来爹娘让人去看,那条蛇竟然被你踩死了。”
夏绮也轻笑道:“什么胆子大,说无知者无畏、瞎猫碰上死耗子还差不多。”
“能不顾旁人言语,不顾早就定下的婚约,不顾你曾经放在心里的人,提出和离,你一定承担了太多。”杜思珊又说。
“还好,终究都过去了,表姐。”夏绮叹息。
“对,好好向前看,”杜思珊转头,看了不远处在桌边饮茶的任景云一眼,又凑到夏绮耳边,“虽然别人都说二爷名声不好,但几天相处下来,我见他对你的确真心实意。”
夏绮没说话,又望向水面,正有几只白鹭掠过。
“怎么,害羞了?”杜思珊笑道,“你我早已不是待字闺中的女儿,谈谈彼此的丈夫不是很正常么?”
“再说了,当年我们不是就谈论过心上人……唔……”杜思珊的嘴被捂住了。
夏绮看她,压低声音,“表姐,你又要胡说了吗。”
“好,不说了,”杜思珊握着她的手移开,“知道你心里只有你相公了。”
夏绮瞪了她一眼,见她笑嘻嘻的促狭样子,忍不住也笑出声。
中秋节前一天,夏绮随薛氏去拜访了那位制香娘子,还带了些月饼糕点。那娘子姓卫,丈夫去世后,一直寡居,潜心研究制香。
夏绮踏进那座宅院后,忍不住连连称赞,卫娘子真是个妙人儿,院中小桥流水,竹林花丛,长廊回环,清雅别致,涤荡浊气,令人忘忧。
等见了卫娘子,夏绮便对这个年过四十,素雅恬淡的妇人生出好感。几人围坐在方正矮几旁,畅谈许久,之后,卫娘子又带她去了香室,向她一一介绍了各种香气的区分和由来。
比香谱书上的记载要详细、生动得多。夏绮专心听着,偶尔疑惑提出疑问时,卫娘子也尽心为她解答。
由于聊得太过投入,卫娘子便留她们用了午膳,席上几道菜色清淡,但味道极佳,尤其是那道清蒸鲥鱼,异常鲜美,吃过之后仍唇齿留香。
临别前,夏绮郑重道谢,卫娘子只是笑笑,送给她一本自己编写的书。
“我与夫人一见如故,这本书应该很适合你,你收下吧。”
“这未免太贵重……”夏绮欲推辞。
“夫人多虑了,这本书在其他行家看来或许平平无奇,但对于初学制香的人,会很有帮助。”卫娘子一脸慈祥地劝道。
“谢卫娘子厚爱,等我制出好闻的香,一定让人给你送一些来。”夏绮双手接过书,郑重道。
“欲速则不达,夫人切记……”卫娘子又交代她几句,这才送几人出门。
回府的马车上,夏绮问薛氏:“表嫂,卫娘子一直独居?”
“对,她丈夫在世时,两人相当恩爱,但始终没有子嗣,不过两人倒也不以为憾,只是在丈夫因病去世时,卫娘子消沉了几个月,之后便专心一意投入制香了。”
薛氏想到什么,又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若是有了孩儿,固然不会觉得孤单,但在制香一行,只怕没有现在这样响亮的名头。”
“表嫂说得是。”夏绮微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