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刚才她故意露出破绽,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不躲不闪。
也没什么可辩解的,这是笨法子,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命丧黄泉。
她技不如人,也只能拿命去赌。
黑天它们已经逃之夭夭,白延也没打算去追,结束战斗后朝这边走来。
眼前的情景令他眉头紧锁:“你怎么在这?何时来的?”
宋载阳瞥了他一眼,语带嘲讽:“刚到不久。忘记通知你们了。”
白延的脸色青白。这是别人的门派,人家想来就来,自然不用跟他报备。
“你还好吗?”这句话是对白念说的。
不知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见白念摇摇头表示没事,白延便扶着白念站起来,两人一同警觉地望向宋载阳。
“你对那蛇妖还真有威慑力,你也是妖吗?”
此话一出,白念不自觉提起一口气。正是这一瞬间,宋载阳的眼神也放在白念身上,惊起她一身冷汗。随后他斩钉截铁道:“不是。”
局面并未好转,或者说更差了,就像一张拉满弦的弓,箭矢将出未出,白念敏锐嗅到战火的味道。
山下响起爆炸和拼杀打斗的声音,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开。
“这是?”
出来查看情况的廖图扫了一眼,确认几人没有大碍后,及时解释:“我们也有援兵在外面,它们逃得再晚一些就走不掉了。”
白念还有些晕乎,忍着恶心想吐的感觉询问:“你说他们之前就来过一次,他们怎么找来的?”
廖图叹了口气:“我们的行踪也不是完全保密,有心人总能找到渠道。其实之前大大小小也经历过几次袭击,无非是为了阁内的法器和宝物,都被我们击退了。”
毕竟有多年的底蕴在,真要拼起来谁都讨不到好。
“你们也没追究过这些人?”
“来偷袭的大多是些走投无路之辈,又都有自己保命的底牌,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几人从这平静的语气里听出许多无奈。廖图把他们请回阁内,那些弟子仍在忙忙碌碌复原室内陈设,加固防御。
“怎么样,少宗主还要告发我们吗?”
白延环顾四周,不同的紫色身影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外面的弟子,人或者妖也陆续走进来,对白延他们形成包围圈。
他们刚刚还站在白延身边,一起携手退敌。
“我没办法评判对错,但愿意相信你们。”白延沉吟片刻,想征求白念的意见,但见白念心不在焉便收回了视线,继续说下去。
“之后我会注意你们的一举一动,倘若真如你们所说只想安心居住,不参与纷争,需要时我也会施以援手,但你们绝不能借此伤人。”
顾及到白念的状态,白延贴心道:“你先上去休息吧,我留下来善后。”
白念勉强笑笑,脚步沉重地离开了。跟在她后面的还有宋载阳。
走到下面人听不到的地方,白念默默开口:“你是跟着我们来的吗?”
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宋载阳可以装作没听清。
但他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缓缓回答:“我有自己的事。你又没告知我你们的计划和行踪,我怎么跟着你们?”
白念瘪瘪嘴:“我只是随便问问。”
“你刚才……”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
白念抿唇不语,宋载阳便接过话头:“明知道它想杀你,为什么不躲?”
白念没有直接回答,“你之前说我很厉害,它杀不了我。很遗憾,我没有那么厉害。”
“你打不过它,不代表你不厉害,也不代表我说的就是错的。”
白念不置可否:“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帮我?”
宋载阳却反问道:“不然呢?”
白念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看来毒素还未完全排除,头依旧很晕。
说话间白念已经来到了她的房门前,推开门的前一刻才像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问出了她心中所想:“方才廖图对我们说,人和妖应该和平相处。你觉得如何?”
“这个问题,你不如去问那个白宗主。”
白念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进门,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把一切隔绝在门外,白念手抵着门,心潮汹涌。
刚刚的冷静都是装的。跟宋载阳搭话怎么可能不紧张,用尽了她所有心力,背后依然在冒冷汗。
这个时候才发现手上不知何时破了一道口子。
被注意到的时候,疼痛感才慢慢传来。
白念叹了口气,翻找起纱布和药膏。一面铜镜顺着翻找的动作掉出——是那面快被她遗忘的小镜子。
鬼使神差地,白念捏起那枚铜镜细细端详,手上未擦的血迹沾到镜面,铜镜得到感应般发出一道白光,镜面逐渐清晰起来。
白念顿时从神思恍惚中清醒,只听镜子里传出一道万分熟悉的声音:
“什么鬼……真有用呀?”
这声音白念不可能不认得,却更令她大吃一惊。
她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嗓音因为紧张而干涩颤抖:“你是谁?”
镜子回:“ 我是白念。”
白念呼吸一窒,下一句紧接而来。
“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