杻阳山庄界门封印已破,封印阵连着萧御风的灵火,是以他能直接感知到山庄异动。一行人加快脚步,赶到堂屋小院,山庄内已经一片狼藉。
院中石桌四分五裂,种了牡丹和小葱的花圃七零八落,菩提树拦腰折断,砸碎一排花盆。
鱼塘边伏卧着一道亮紫色身影,鱼茶罗飞奔过去,将人翻过来,是昏迷的闪电。
“闪电?”鱼茶罗拍拍他的脸,乌龟精眼窝深陷,唇角青白,似被抽干了浑身气力。
萧御风在她身旁蹲下,拾袖探指,在闪电脉上感知几瞬:“这是中了毒。”
“什么人敢到这地盘上下毒?”鱼茶罗收不住煞气,难以想象什么蠢货敢到百毒之王常驻的地盘撒野。
这段时间一直挨着萧御风,她的毒性已经很久没有失控,此刻竟又抑制不住,白烟从指尖袅袅冒出,烧得身周地面的杂草滋滋作响。
意识到自己袖中都在冒烟,鱼茶罗及时撒了手,把闪电平放在地,确保他的呼吸通畅。
萧御风刺破指尖,将血滴落到闪电唇缝。
神血在齿间漾开金光,闪电倏然回魂,诈尸一样地坐起来,一把抓住鱼茶罗衣袖,声音哑着语不成句:“有兜帽……兜帽人劫持南姑娘,去给谁……治病,里面在打……”
“知道了。”鱼茶罗安抚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三公子,里边危险,麻烦你在此地照看闪电。”萧御风说着,落下一道防御结界。
闪电在当乌龟的时候虽然有点口吃,但他这个龟并不傻,关键时刻能挑重点说,三言两语间明确传达信息。
鱼茶罗翻手祭出流星镖,与萧御风对视一眼,出于惯性,她伸手拦了一下萧御风,示意没有武力的风水神跟在自己身后,继而一马当先飞掠出去。
院子连着后山,地势较为开阔,金兵相撞之声不绝于耳,阿洛双眼发红,牙关紧咬,正与一高大的黑衣人缠斗。
阿洛手持重刀,而兜帽人拿着一柄巨斧,双方都是重量级武器,随意磕碰能折断指骨,对战时凶险非常,飞刀卷起的沙土劈头盖脸砸来,打得激烈无比。
阿洛的进攻意图过于猛烈,浑然不顾防守,招式间竟透着股不要命的疯劲。
战局疯狂难以插手,鱼茶罗腾挪避让刀锋,寒光深深嵌入地表,犁出一道道深达半尺的刀痕。
鱼茶罗凝出长藤,挑开一道刀光,只见萧御风踏着一种奇怪的步法,闪避着对撞的罡风,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挑开帘帐的动作,于是鱼茶罗猝不及防地看到保护屏障里边的惨状,血腥得她太阳穴开始猛跳。
忍冬与子午叠在血泊里,生死不明,唯有南枝撑着半口气,但已神志不清,她的双手被齐腕砍下,抬着断臂凄厉哭嚎,伤口截面不断滴落鲜血难以愈合。
看到南枝伤处切口并不平整,是被什么东西刺穿并生生撕开,鱼茶罗胃中翻涌,猛然猜到黑衣人身份,那是像苍蝇一样不断侵扰,让她也吃过许多苦头的恶心玩意。
“孟溭!”
鱼茶罗怒喝着:“你这半吊子鲛人,上次溜走之后怎么还没死,原来桂魄就是和凌璟之勾结的魔头!白月光又叫你来送人头是吗?”
被挑明身份,黑衣人也不再藏,他把兜帽摘下,脸颊上有深可见骨的伤口:“我家娘娘被萧贼重伤至此,我自当抓他麾下蝼蚁换命,这些贱命能为娘娘所用,死得其所!”
“桂魄被反噬是她活该,你上门送死,我自然也得取你性命!”鱼茶罗拔出插在石中的牛角,抛起后旋身踢向阿洛,阿洛在劈砍间抬手,稳稳抓住打旋飞来的牛角,打了个让鱼茶罗避让的手势,吸气吹号。
悠远号声如撞洪钟,沉闷声浪撞上耳膜,压得鱼茶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萧御风疾步走来,捂住鱼茶罗双耳,将她的脑袋摁在自己胸前。
鱼茶罗感到那片月白广袖轻柔地覆在自己头上,虽然不能完全隔绝号声,但极大地隔绝了那股压迫感。
神兽独角牛具有驱邪的本领,它的牛角作号,可以镇压妖孽。不巧,鱼茶罗就是被镇压的那一类妖孽。
“怎么回事……”鱼茶罗头晕脑胀,仍不忘反手掷出流星镖,帮阿洛钉住黑蛟。
毒镖带着浓度极高的□□,穿透孟溭两侧锁骨,让他骤然瘫倒在地。
萧御风单手抄起鱼茶罗膝弯,将袖中一把符纸尽数扬了出去,顿时镇压的、攻击的、制造小型爆炸的功效齐发,炸得黑蛟一团乌烟瘴气。
他飞速对鱼茶罗解释:“桂魄堕魔后与月族勾结,在我剥离凌璟之身上魔像时被反噬重创,孟溭劫持南枝,想要她去为桂魄医治。”
“想要她医治,那为什么还要砍掉她的手呢?!”鱼茶罗脑子还在嗡嗡响,实在不解。
砍了医生是想如何呢,这不是亲手断了自己的生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