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茶罗用指尖捏着,拿出一只来,小小的白板只有她掌心一半大小,互相之间也不沾粘,奶白色的表面光滑又平整,飘散着茉莉的香气。
鱼茶罗捏着放在小狐狸脑袋边上比划,笑着说:“张嘴,幺鸡,给你吃个白板。”
狐狸乖巧地把嘴张了近九十度,这孩子是真饿了,鱼茶罗收回手的时候都怕被它咬到。
“味道怎么样?”鱼茶罗笑眯眯地看着狐狸。
但奇怪的是,小狐狸眯起眼睛来,腮帮子嚼得异常夸张,一副吃得很香的样子,也不吱声。
鱼茶罗被它的吃相弄得好奇,自己捏起一只,一口吃掉。
然后她明白了。
萧御风偏偏在这个时候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鱼茶罗:“味道怎么样?”
鱼茶罗说不出话来。这种小糕点香味沁人,除了茉莉之外还能尝到椰子、香芋的味道,混合在口腔里浓郁极了。她的味蕾此刻在天堂,但牙关在地狱。
因为这白板实在是太黏了。
如同密度加了十倍的糍粑混合木匠使用的树胶,再放入大量浆糊、鱼鳔胶、牛皮胶、石灰做出的强力胶水。粘合牙关,冻结腮帮。
鱼茶罗眯起眼睛来,费劲地嚼着,无法吱声。
狐狸见状,嗬嗬地无声笑起来,活像一只漏气的水囊,在鱼茶罗怀中笑得乱滚。
但鱼茶罗比狐狸更高级的是,她可以使用灵火传音骂人。
于是在接下来的路途中,鱼茶罗狠狠瞪着萧御风的背影,用灵火传音骂了一整条山道。
前面的神仙心态意外地好,哪怕被小毒物吃着哑巴亏骂得不打顿也不生气,被骂了也笑,鱼茶罗更气了。
当鱼茶罗骂得过于专注,被脚下不规整的石阶绊到的时候,他甚至能转过身来扶她一把,像个风度翩翩的热心君子。
终于抵达山庄门口,灵火传音终于消停下来,萧御风领口边上跃动的银色火纹平息了,神仙转过身来,笑得蔫坏:“消气了?”
鱼茶罗瞪他一眼,没好气道:[骂累了。]
萧御风将尚在昏迷的萧牧坤放在子午和忍冬端过来的担架上边,拍了拍手,活动着手腕,微微弯下腰与鱼茶罗平视。
他眼角弯弯:“这是黏黏盏,是杞梁国的一种特产。形状仿的是我们的油灯盏,口感软糯弹牙。”
鱼茶罗忍着要被噎住的无奈,努力翻了个白眼:[是软糯拔牙吧!]
萧御风笑出声来,鱼茶罗一气之下抓住了在她眼前晃的那双手,凑上前去,唔唔地骂。
正待她努力张开齿关,唇间突然多了一丝清凉,是萧御风不知从哪掏出的一只小瓷瓶。
也没管那是什么东西,鱼茶罗顺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萧御风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惊讶,仿佛没想到鱼茶罗会对他如此信任。
随着一股甘甜清冽的液体落入齿间,黏黏盏一下子失去了它那人神共愤的粘性,突然变得脆弹软糯,像某种胶质充盈的水果。
被如此嫩滑香甜的口感震惊,鱼茶罗狐疑地看着萧御风,解开那只倒霉催的小袋子,连着吃了两个白板,极富层次的香味在齿间蔓延开来,可口美味,难以置信。
“宁亲……救吾……”狐狸伸出一只小爪子呼救。
“哟,牙被粘了说话文绉绉的。”鱼茶罗拿过萧御风手中瓷瓶,给狐狸来了一口。
幺鸡的嘴也能张开了,在空中晾了晾它那一长排小小的尖利牙齿。
“这是什么液体,好神奇!”鱼茶罗觉得自己吐息间都是那股子散不去的茉莉香味。
“云龙茶。”萧御风又从袖口变戏法似地掏出一只新的瓷瓶,递给鱼茶罗,声音温和,“是我们杻阳山的特产。”
对于什么时候被规划到杻阳山的一员,鱼茶罗完全没有线索。
现下的气氛有点奇怪,刚从全世界最为凶险的石窟里边结束了一场真的会死的密室逃脱,又徒步爬上了高耸入云的杻阳山道,鱼茶罗的心脏还在嘭嘭直跳,和她眼前的这位神仙同频。
同频就是这一点不好,谁也无法清晰地分辨出那一阵逐渐加速的乱序心跳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空气好像变得粘稠,鱼茶罗怀疑那些黏黏盏的粘性不科学地蔓延出来了,搅得这一方小小空间都充满了旖旎甜香的氛围。
“我们去看看广坤吧。”
鱼茶罗踢了踢脚下石子,成功将其碾碎了,才憋出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