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
鱼茶罗感觉额前掠过一阵微风,吹进眼中的所有渣滓都消失了,眼角也不再酸胀。
萧御风祭出的第一张符咒,竟是用来给她治疗眼睛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什么疗伤的好场合,鱼茶罗急道:“小心后边的……”
说到一半她卡住了,因为她甫一睁眼,就看到萧御风扬起的一把黄符,如利箭般穿过扭曲视野的热浪,碰到青铜龙身上便牢牢粘住,继而使出千斤之力,猛然下拉,将一条长长的火龙结结实实地钉在地面,震起一阵扬灰。
鱼茶罗扯起袖子掩面挡灰,声音闷在布料里,语调充满疑惑:“你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了?”
“什么身手?”萧御风好像给他自己施了个能格挡迷灰的咒,呼吸毫不受阻,“不过是扔几张符纸而已,我方才出手了吗?”
这么说好像也是。
鱼茶罗回忆着,萧御风方才是掷出了一把符纸,没有展现出半点招式来,非常符合他一贯的柔弱的堪舆神人设。
但她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不会武功的人,能把轻飘飘的薄得透光的符纸,掷出削铁如泥的感觉吗?
弱不经风的书生,能面对喷着火星的龙息而面无惧色寸步不让吗?
但鱼茶罗的脑子被过高的温度烘得有些昏沉,也就没有顺着细想下去。
她看着萧御风从暗袋中掏出一团泛着莹白光芒的东西,展开一抖,是一捆绳子,看上去弹性很好的样子,在空中一荡一荡,就像某种小零食。
“这是糖?”
“什么糖?”萧御风问着,伸出手来探鱼茶罗额头,见温度正常又收了回去,眼神打量了一下鱼茶罗的腹部。
鱼茶罗捂住肚子后撤一步:“看什么?”
“饿成这样。”萧御风说着,又掏出一块小小的东西,抛过来。
“我又没想着咬它!”鱼茶罗双手拢住,接过来一看,是一块米花糖,还带着点神仙的温度。但那神仙体温实在太低,让那一丝温热好像错觉一般,很快便从鱼茶罗发红的指尖溜走了。
萧御风展开手中华光流转的线,说:“这是捆仙索,咬不动的。”
鱼茶罗不作声了,低头剥着糖纸。先给狐狸掰了一口,咬下去的瞬间迸开脆响,鱼茶罗维持着咬合的姿势没有动,她方才听到了不属于米花糖的声音。
但青铜龙身上燃着的火焰已经熄灭,四周安静下来,除却狐狸的呼吸,再没有别的动静。
“怎么,很黏牙吗?”萧御风见鱼茶罗咬了一口就定住,回头问了一句。
鱼茶罗摇摇头,把那一丝响动归结于方才被火气燎出来的幻觉。
她看着萧御风甩出捆仙索,松松缠住青铜长龙的四只兽足,神仙竖起两指使了个诀,长绳猛地收紧,把一条长龙捆出个一波三折的模样来。
青铜龙自己也觉得憋屈,拼着一口未散的火气发出最后一声悲鸣,似嘶吼又似叹息。
叹息声尽,地宫内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机括声,转眼间数个高大身影破壁踏出!
待烟尘稍霁,鱼茶罗看清了这群层层叠叠的列阵者,心下一惊。围住他们的不是活人,是一堆青铜傀儡。
每一具傀儡的身形都高度一致,显然是一个模子做出来的。而最诡异的是,傀儡面部竟戴着与萧牧坤一致的钴蓝色面具。
金属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混合着石窟内潮湿的空气,冰凉又肃杀,令人浑身发冷。鱼茶罗往右一步,将萧御风挡在身后,俨然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青铜傀儡静默着,倏而集体动了,每一只都朝某个方向踏了一步,脚步发出整齐的钝响。空气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一凝,仿佛放下一只透明的罩子,地下暗河的水流声停止了。
鱼茶罗看向萧御风,后者轻微地摇了下头。
这并非是暗河的水流断了,而是因为这方空间被放进了一个结界,鱼茶罗之前也见过一次,当时在在地府里边,萧御风为了让阿洛专心对付宁瘴,用神元织出了一个抵御外界攻击的结界。
但眼下这个结界并不是萧御风放出的,八十一具青铜傀儡各自踩住了某个点,直接以青铜身躯列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阵法,将他们围困其中。
没有了来自环境的噪音,完全无声的石室内气压低沉,他们不约而同地压抑了呼吸声。
太安静了,静得鱼茶罗感觉耳膜受到了难以忍受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