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深色庄重,身姿挺拔如松,微点下头,施了个法术,让声音在上空清晰响起:“正是。此番瘟疫横行,罪魁祸首乃鬼族宁瘴。他心怀不轨,肆意四处投毒,搅得人间不得安宁。如今,我等奉天庭之命,特来将他收伏,还世间一片太平。”
“太好了是神仙!”
“神仙显灵了!”
“我的儿子怎么办?神仙,你能不能让他复活?”
“爹、娘,我们有救了!”
声音嘈乱,鱼茶罗凑近了萧御风,问他:“阿洛已经把痨鬼抓住了,你抓这些神像干什么?是想趁机残害你的同事,毁掉他们的神像吗?”
“什么趁机残害?”萧御风听得不是很真切,伸手一招,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一只神像飘到鱼茶罗面前。
无风自动的白色塑像还是太超过常人社交经验了,鱼茶罗下意识后退一步,再次撞到萧御风的腿:“干什么?”
“你看看他们供的对象是谁?”见鱼茶罗害怕,萧御风伸出手来接住雕像,没让它再悬浮空中。
“我又没见过多少神仙,怎么可能认……啊?我去?”
鱼茶罗偏头,看看被钉在地上疯狂大笑的那个鬼,又回头看看雕像,如此比对几次,鱼茶罗声音飘忽:“你们神仙当中出了叛徒啊?”
萧御风笑了一声,尽管很轻,还是被鱼茶罗听到了。
“我早跟你说过,她的思考方式和我们都不一样。”阿洛一转重刀,碾得地上的厉鬼又吐出一口血来,宁瘴笑不出来了,脑袋顶着地面,用颠倒的视角恶毒地看着围观的百姓。
忽然砰地一声,他爆炸了,变成一滩黑色的粘液。
“他死了吗?”鱼茶罗问道。
“没有。”阿洛拔起重刀,嫌弃地拎得离自己远一些,捏诀清理着,“那只是他的一个分身。真正的痨鬼本人应该还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边。”
萧御风说:“他是鬼界二把手。”
言简意赅,土匪的词典就是好用,鱼茶罗一下子满脑子都是萧御风前几百年里因为太闲终日剿匪的传言。
“你们磕头之前能不能先看清楚供的是哪位神仙?”鱼茶罗有点困惑地发问。
她知道神仙的法力多多少少会受到信徒的供奉影响,没想到痨鬼能用把神像偷换成自己雕像这样的方式,骗取供奉,从而增加自己的功力。
“这……”百姓们不知所措地互相看看,“我们也不知道神仙长什么样啊?”
鱼茶罗沉思片刻,把萧御风和阿洛两人往前一推:“你们现场捏两个吧,以后就供这两个。这边这个能打,你们也看到了,能保佑你们身体健康。这边这个比较斯文,不过脑子特别好,嗯,供他的话保佑家里孩子会读书。”
她说着,抓起萧御风的手来,对着百姓挥了挥。
“这对吗?”阿洛偏头问萧御风。她有一种在搞诈骗的感觉。
虽然神仙都是这样的,要获得世人供奉的力量,就需要多多营销自己,办一些显灵的法事,或者搞一些传教讲坛。但阿洛一向比较粗放,从未拉过票,她的信徒也大多是习武之人,谁有绝对力量就供谁。
萧御风不答,偏头看着鱼茶罗,嘴角扬起轻微的弧度。
小毒物别扭地向世人推销自己的样子,好可爱。
几个能工巧匠瞬时就从人群中冒了出来,开始依照萧御风和阿洛的样子重塑神像。
不过其中只有一个是正儿八经的木雕师傅,有两个是画师。其余人的技能花样百出,有两个是捏面人的,有一个在石板上拿木炭速写简笔画的,还有一个吹糖人的。
“哎,你这糖人,你先停一下,这像吗?”鱼茶罗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糖人,皱眉问他。
百姓齐声笑起来,人群中有人在说他:“糖人张,神仙长得那么俊,你怎么能把人家吹得那么圆呢?”
鱼茶罗要把糖人还给他,那人却不好意思地摆手:“你吃,你吃,送给神仙尝一尝。”
“我不是神仙。”鱼茶罗说,“我真不是啊,别拜我,磕头之前看清楚,我就是一只妖而已,拜了我会被我吃掉的。”
那两个画师瞬时顿住,面露难色:“这……这,哎哟。”
“怎么了?”南枝走过去看,睁大眼捂住嘴,八卦的笑意还是从眼角流了出来。
“怎么了?”鱼茶罗问。
南枝怀里的狐狸叫起来:“他们把娘亲和山主画成一对儿了!还牵着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