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问南枝的,听到鱼茶罗发问,萧御风眯了眯眼,对鱼茶罗点头:“就等你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去了?”鱼茶罗搞不清楚状况。
“你不来吗?”萧御风问,“白球儿也要去,它有话对你说。”
狐狸从萧御风左肩窜到右肩,舔了舔鼻尖,挺了挺胸脯:“娘亲,我会保护你的。”
鱼茶罗被它萌到,态度缓和了不少。
“你在发什么呆呀,娘亲。”狐狸问。
“我……我想不明白。”鱼茶罗尚且沉浸在萧御风高度疑似亲吻的困惑中。
“想不明白就跟我们一起出发吧,想不明白就要多观察。”狐狸说。
歪打正着地说动了鱼茶罗。她想不明白萧御风是什么态度,左右她又不用替天庭办事,如果同行,可以在一旁观察他。
直到大家纷纷从阿洛的剑上下来,鱼茶罗才开始生疑,把跳到半空的狐狸一把截胡,裹在怀里走到一边:“幺鸡,方才在山庄里,你是不是跟萧御风合伙骗我出来?”
狐狸的眼珠子转了转,一脸心虚。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鱼茶罗捏着它的嘴筒子,小声质问,“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你为什么知道该怎么说?”
狐狸在鱼茶罗虚握的虎口中嘤嘤道:“因为山主偷偷掐我。”
它好可怜,它腹背受敌,夹在中间。
一方面要揣度山主的眼色行事,一方面又要看娘亲的脸色。
阿洛收了重刀,叫大家跟紧她行动。
鱼茶罗没有多纠结,抱着狐狸走到萧御风前面去,擦肩而过的时候故意撞了他一下,听到萧御风在后边笑。
鱼茶罗拳头硬了,咬紧牙关,昂着头直追到南枝身边。
不想搭理奇怪的人。
幡城内并没有鱼茶罗想象的那样惨淡寂寥,相反,街巷中传来生活起居的各种声音,整座城在悲伤的氛围中仍然散发着淡淡生机。
经过一户人家,里边的人正在煮粥,把粥打出来之后先拿了一只小碗,摆到屋内的小贡桌上。
又经过一户,里面的人带着白色孝步,几个人围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包裹哭,鱼茶罗看了一会,才看出包裹里边是个病死的孩子。
再路过一户,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大声喊着“太好了”。以为是什么大喜事,鱼茶罗凑到墙角听,灵敏听觉却捕捉到男主人激动的声音,“我终于知道怎么煮馄饨不会破皮了!”
就这样走过一条长街,人间百态总是相似,家家都有难迈的槛,但人类的韧性又很强,好像没有什么困苦能够真的压倒他们。哪怕行至绝境,人们还在努力寻找出路,煎药、恸哭、祷告。
“他们为什么都在拜神?他们拜神真的有用吗?”鱼茶罗问,她发现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小贡桌,摆在房间的固定一角,桌前是蒲团或者小垫子,桌上是瓜果和粮食。
“如果接到祷告,神仙当然会来处理。”阿洛说,“满足祈愿是我们最基础的工作之一。但是太离谱的不可以答应,涉及生死因果的要慎重处理。我这次下来,就是因为此地的祈愿太多,天庭下令把此地时疫一并解决。”
“不会忙不过来吗?”鱼茶罗问,她脑海里出现了上一世外卖小哥手机里不断响起的订单提示音,不断重复着“您有一个新的订单~”这句机械音。
“祈愿之间也有区别,一般会优先处理那些执念最强的。”阿洛说,“有点像鸟妈妈喂小鸟的那个样子,谁比较急就先给谁吃。”
“好生动,懂了。”鱼茶罗说。
“但我有个疑问。”南枝拉了拉阿洛的袖子,阿洛略微低头,认真地听她说话。
萧御风跨了几步,轻松地跟上,和鱼茶罗并肩:“还好吗?”
“我能有什么不好的?”鱼茶罗反问。
“你整个上午都不愿意看我。”萧御风指尖捻着一根棍子,转头看鱼茶罗,“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事情。”
“没有。”鱼茶罗嘴比脑子快,甩甩头找回话题,“你……昨晚,没醉?”
“嗯?”萧御风伸手,提起鱼茶罗后领,带着她避过地上一滩药渣,“你不也没醉?”
“我会醉吗?”鱼茶罗一下子又被他带偏。
“那你很厉害。”赞扬的语气,但在鱼茶罗耳中,像幼儿园的老师对小朋友说话。
鱼茶罗叹了口气,辩不过萧御风,她又不能直接打人,没有找到出手的理由。
于是鱼茶罗决定用工作恶心他:“你闲得很啊,不好好干活,来找我聊天。到时候时疫除不完,看你们怎么办。”
“再等一等,阿洛昨天其实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正在等天庭的消息,怕打草惊蛇。”萧御风说。
“要等多久?”
前方阿洛脚步停下,伸手从虚空中一抓,抽出一道卷轴来,她展开快速浏览,转头看了萧御风一眼。
萧御风张口说:“三。”
鱼茶罗没反应过来:“什么?”
萧御风伸手搭上她的肩:“二。”
“啊?”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