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结果自然不用说,鱼茶罗还生着气,在后厨动作粗暴地点水成酒,还将前几天抓到的一只野鸡——鱼茶罗非要说是野鸡——但其实是食之能治疗眼睛昏花的足足两人高的当扈,做成了整整二十多盘辣子鸡。
宾客尽欢,成本总共只花费了五吊钱。
在有免费的酒菜可以享用时,哪怕抛开鱼茶罗的顶级手艺不谈,大家也因为吃人嘴短,以及不可争辩的相同味道的酒,而纷纷拥护起鱼茶罗来。
仅有几个春泾楼的小二仍旧不服,企图再找出点茬:“酒确实是一样的,但总会有个先来后到,你怎么能证明暴富小酒馆的四粮液不是倒卖春泾楼的逍遥泪呢?”
群众看不过去叫嚷起来:“积点德吧你们,掌柜的连酿酒配方都说出来了,你们还想怎么证明?”
“还想狡辩呢?先把你们嘴上的红油擦擦吧!我呸!”
鱼茶罗笑了,这就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绽,左右她在这里也是垄断了酒业,不如索性降个价搞点活动,给自己拉一波生意,还能打响大众口碑。
所以她决定来一次打折:“这没关系,既然春泾楼总是耍赖想倒打我一杷,那我就让让他们啊。为了打击他们这种搞倒卖的奸商,也为了让父老乡亲们喝上货真价实的美酒,即日起暴富小酒馆的四粮液降价,只需五十文一坛!”
群众炸开了锅:“五十文!好便宜啊,五十文比春泾楼一盘高汤白菜还便宜呐!”
“暴富小酒馆的酒有异香,价格还如此低廉,四粮液这名儿也取得踏实,谁还乐意去春泾楼啊,多走几步路就到这里了!”
“哎唷,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能看清了!”一个老头惊喜地以拐顿地,“喝了这酒我这眼疾便好了!”
“没那么夸张吧!唉老刘头,你说你这人,眼睛不好还跟着来看什么热闹!”
暮色将合,霞光在天边流淌,晕出一片酡红欲醉,鱼茶罗靠在棺材门板边提着坛酒喝。
她被笼在霞光中,没有掩饰的脸庞在晚霞里愈发潋滟,染出几分缱绻,而画中人眼中一片清明。
她面前摆着两排麻线缠绕成的插心人,全是春泾楼的店小二交代出来的,闪电从屋前屋后挖出来,多达数十只。
春泾楼的老板下了驱散财运的蛊,但凡有人靠近便会觉得小酒馆阴气森森。
手艺比不过便靠下蛊解决,难怪近两个月来小酒馆的客人都是黄泉路上人,除了体质极阴者外活人寥寥。
鱼茶罗再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恶意,怎么她除了被正派追杀、被反派毒打,还要被心境恶毒的小人算计。
还好这次终于搬回一局,鱼茶罗有种对抗邪恶的快感,看来以后只要她努力,也可以成功获得平安的生活。
但是光讲道理并不够。天快黑了,鱼茶罗今日还想做一件事。
在吴大锤唤来的阴差帮助下,鱼茶罗驱使地府恶鬼来盖房子,一夜之间便建好了前店后院模式的木屋。如今装修齐全,只欠一把椅子。方才去春泾楼中坐过的雕花梨木椅子还不错,她想把它给抬回来。
“掌柜的太客气了,给我们免费吃一顿也就罢了,怎么还要走二里路送我们回镇上来啊?”
落星镇中恰好点起了灯,热闹的夜市灯火阑珊,乍一看灯烛辉煌晶莹结彩,像极了满地落星。
“举手之劳。”鱼茶罗想了想,谦逊道,“顾客就是我的神。”
木讷的读书人羞红了脸,鱼茶罗却带着十来个彪形大汉转身踏进春泾楼的门。
今日一阵闹腾,店小二皆被人群裹挟着道暴富小酒馆现场比对假酒去了,店内空寂,只有一个中毒无法动弹的老板还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孤寂清冷。
鱼茶罗背着手转了一圈,找到雕花梨木椅坐下,将袖中兜的几只插心小人一把丢到掌柜面前,开口却评价道:“还是这把椅子最舒服,我看这店里除了这把椅子以外,也没什么值钱的。”
身后的壮汉便动了,待他们走近前来,掌柜的才看清楚,他们哪是什么壮汉,脸上压根没有五官,分明是他亲手用稻草扎出来的插心人啊!
掌柜的吓得脸色煞白,此刻他终于意识到鱼茶罗可能非人的事实,恐惧间硬生生冲破了喉头毒素的禁锢:“这位奶奶,这位神仙大人手下留情啊!咱们好好谈赔偿,我们这是小本生意!”
鱼茶罗拍掌笑了:“正好!小本生意也不怕亏损,砸了他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