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住了,别让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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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就是跑了,很快啊,嗖地一下,追都追不上!”
阎王抄近路回到地府阎罗殿时,萧御风和轩辕赫刚好登着长长的台阶走上来。
“我的嗓子都被毒哑了,刚刚才能说话,直到现在我这双腿还又痛又麻,动弹不得。两位上神行行好,救救我。”
两位上神不为所动,他们隔着几步的距离,就是不肯靠近阎王处理公务的书桌。
“你明明坐在书桌后面,为何会中了鱼茶罗的毒?再者,如果兄弟你中毒了,那么你面前的书桌也必定有毒,我可不敢往你那边走啊。真是奇了,牧野兄,他的脸左看右看总有些莫名的熟悉感。”轩辕赫笑眯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萧御风则若有所思:“小兄弟,方才匆匆见过一面,没怎么看清,现在才有机会仔细认识,在下萧御风,奉天帝之命来贵府调查地狱坍塌一事。”
轩辕赫问:“你什么时候和他匆匆见过一面?”
萧御风瞥他一眼:“方才在棺材板当门的小酒馆内,那位妖气横生的小娘子把弟弟绑在桌腿上教训,你看那个弟弟与眼前这阎王像不像?”
“哎?”雷神弯腰凑近了打量,“哦!怪不得你在袖子底下给我打那么多暗号叫我不要打草惊蛇,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然呢?”萧御风奇道。
“嗐!我还以为你看上那小娘子了。”
萧御风默然与他对视,然后越过他走到阎王案前。
“那小娘子长得多漂亮啊,齿白唇红,玉软花容的,不愧是我落星镇的姑娘,就是好看!话说牧野,你不是说来地府之前要先去找煞星吗?”
“已经找到了。”萧御风淡淡道,“那姑娘也不是落星镇的。”
他刺破指尖,一滴血落到阎王案台的茶杯中,一圈隐隐金光顺着水波的纹路荡开,撞到孔雀陶杯的壁上,继而被折射到四面八方,碰撞出细碎炫目的光影。
“什么?你啥时候找到的?”轩辕赫用扇子末端敲着掌心,“贤弟,你这不对啊,背着我去找煞星,多危险啊这。”
“喝了。”萧御风指间敲敲案台,阎罗殿被沾染的毒素消失殆尽,他转身对轩辕赫道,“我已经留下白球儿代为监视,不过看她诚心搞酒馆,一时半会不会造成太大威胁,我且将手头地府的事情处理完,再回去收拾。”
“什么!”轩辕赫扇柄击掌,瞬间一道天雷落下,被黄泉拦截,在阎罗殿上方沉闷地轰隆作响,“暴富小酒馆的小娘子就是你算出来的煞星?”
“怎么,轩辕兄觉得她还不够煞么?”萧御风眼神暗示中毒的阎王,又环视了一下瘫痪停摆的地府,“你猜她是谁?她就是把十八层地府搅个底朝天的毒妖。现在还觉得小娘子好看吗?”
“啊……”轩辕赫无话可说,想了想还是勉强为鱼茶罗找补了一句,“她做的饭倒是蛮好吃的,而且六界之内不会再有人比她会酿酒了。”
喝下神血的阎王立刻就恢复了行动自由,感叹道:“多谢多谢,还是堪舆神好使,精通岐黄之术,一滴血可退千万邪魔!”
萧御风待他缓过来,就接着继续谈公务:“除了调查地狱坍塌一事,我还有线索显示萧牧坤、桂魄与贵府中部分阴差存在阴私长短勾结,此事牵连旧案,还望阎王明察悉劾,协助逐捕。”
被鱼茶罗威胁过的阎王支支吾吾,哪敢说出鱼茶□□了什么事。
此外,小阎王是真的不知道怪王和月神能到地府做什么勾当,他刚刚走马上任不过百余载,连黄泉底下有几个隐秘出口、地府之下有什么小路联结都没弄明白,自然说不出地狱塌陷后怪王和桂魄干了什么。
小阎王委屈地剖白了自己的无知,被萧御风讽刺道:“消极懒政,这就是贵府办事的效率?”
轩辕赫看出有蹊跷,他掷出一根电索,很有风度地将阎王绑在了椅背上:“我们理解,兄台是真的不知晓坤怪和桂魄的事,那么暴富小酒馆的掌柜你应当是了解的。毕竟你们已经互认姐弟,想必会知道一些我们这些外人想听的事情。”
刚刚从剧痛中缓过来的腿微微发抖,阎王一想到鱼茶罗的手段,便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萧御风见他不肯说话,伸出指节叩了叩桌案。
阎王左腿的大穴便被封住,一瞬间又痛又痒,胀得发麻:“啊!我我我之所以喊他姐姐是因为她武功太强,我打斗不过,我到地府紧急上任填补空缺的时候遇到了她,索性认了她做姐姐!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哈哈,天马行空的故事,兄台在写戏本子么。”轩辕赫摇摇头。
“鱼茶罗来地府做了些什么事?你与她之间有什么交易?”萧御风问。
“不知道,没交易!我怎么敢和妖王做交易!”
萧御风笑了,不紧不慢地再扣响桌案。阎王的右腿也被封死了穴位,一下滑坐到地上。
“你和鱼茶罗不仅做了交易,还涉及性命攸关的事情。”萧御风以指作笔画出一枚符篆,扬手扔到虚空。符咒瞬间向四周散出柔和银光,勾勒出一朵花的形状,而花茎上的叶片变成了红黑两种颜色的细线,连接起小花和阎王。
寥寥几根,却是红线多,黑线少。
“你研究的责契线终于奏效了!”轩辕赫眼中露出赞许,随即诧异地看了眼阎王,“厉害啊兄台,能从煞星那里讨这么多便宜,还险些要了她的命?她可是一次都没加害过你,这煞星也是够倒霉的。”
“责契线理应勾勒出任意两人间的所有往来,但每每遇到鱼茶罗,便总是运作失常。责契线总是显示别人亏欠鱼茶罗许多,和天庭几百年来的卷宗记载不符。”萧御风勾出几根最粗的红线看了看,面上还在如常地笑,眼色却沉下去,“还煞星呢,差点被这小子给弄死。”
说罢,他又叩了一下桌案,阎王的腰间大穴猛地被封,直挺挺地倒在桌腿,表情狰狞。怎么神官还会用如此阴暗的逼供手段,这两位神仙一个儒雅一个高冷,玩阴的却一个比一个狠,不会弄出伤痕,却更加痛苦。
鱼茶罗倒霉他便不倒霉吗?他被夹在中间,鱼茶罗威胁他,萧御风折磨他,他两头不是人!
万一有了差错,他会被两方,哦不,还有怪王和月神,四方一起追杀的!
年轻的阎王被整个世界毒打,哇地哭了:“这阎王狗都不干呜呜我要辞官回家呜呜呜,我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我明明都死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经受这种折磨呜呜……你要查便自己去查吧,拿着我的手令在地府通行无阻呜哇哇。”
萧御风无奈,解了他的禁锢,漫不经心地哄道:“别走啊,不打你了,你走了地府就没人上班了,烂摊子还能扔给谁呢,不哭了啊。”
待他撤回手时,掌心藏着一张用过的安抚符咒。
他这么一哄,阎王居然立刻停止了哭闹,慢吞吞坐起来给他们拿了通行令。
“我的天啊,这也能行?”轩辕赫早就好奇为何风水神哄人总是能见效,如果能学会这哄人的招数,他何至于总是恭敬卑微地请萧御风帮他收拾桃花债的烂摊子啊。但他使劲观察模仿,却始终不得要领。
萧御风拿到手令,便调头往地狱方向走去:“从哪里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