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知道我是妖王,为什么不自觉点出来拜见我?”鱼茶罗佯怒吓它。
狐狸哼唧几声,嘤嘤道:“我害怕嘛呜呜。”
被这小妖精逗得开心,鱼茶罗从萧御风手中把它接过来:“好喜欢你哦小幺鸡,你好可爱!啊让我抱抱!”
“娘亲。”机敏的狐狸当即奶唧唧地唤了声,开口便认了个娘。
“呜呜呜好可爱,好乖的宝宝!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会开口说话的小狗勾!”
小狐狸:?
鱼茶罗纠正道:“不是娘亲,要叫姐姐知道吗?”
小狐狸嘤嘤道:“可我也不是幺鸡,更不是小狗。”
鱼茶罗哈哈一笑:“没关系,随便叫,我叫你幺鸡,你唤我娘亲。”
萧御风:……
早就听闻妖族因为寿命太长导致辈分混乱,没想到真的如此随便。
瑟缩的小白团子被一双手温柔地揉开,小狐狸瞬间撒着娇活泼起来了。
它不仅擅长识物,还天生能从细微的呼吸脉搏等感知别人情绪。就拿山主举例,虽然他自从下了地牢便瘫着一张冷脸,但他的情绪起伏其实很大,从担忧到放松到一闪而过的疑惑。
因此小狐狸惊喜地发现,妖王是真的喜欢它。
“然后呢?”萧御风的语气不是很好。
鱼茶罗这才回过神来,这位想要抓她的神仙已经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站了好一会了。
“然后把链子拔出来。”鱼茶罗撸着小狐狸,语气平静,她记得原书里妖王也被抓过,不断的岩石锁链只能整条抽出。
“拔出去?”萧御风语气严肃起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两丈长的链子,从创口直接拔出去?”
这麻烦的神还挺重视态度问题。
鱼茶罗腹诽着,换了视死如归的语气,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然后拔出来。”
见萧御风不作声也不动作,只是盯着自己,鱼茶罗又用大义凛然的语气补充了具体的做法:“麻烦你了,就直接这样抽,利落一点,给我个痛快,多谢!”
萧御风神情冷漠,手上动作却简洁干净,并未触碰鱼茶罗身体,掌心蓄劲,眨眼之间便将两根长链一举抽出。
虽有止痛的符咒,鱼茶罗的身体太虚弱,闷哼一声径直向后倒去。
狐狸毛茸茸的尾巴唰地一下变成九条,展成扇形,预备着垫住她。
但有人快了一步,萧御风掌中垫着银纹宽袖,稳稳地搂住她的肩。银纹在空中猛然跃起,像炽烈的火塘。
萧御风叮嘱狐狸:“避开血,有剧毒。”
狐狸哪能不知道,它生来最厉害的天赋便是识毒辩物,整个青丘无狐能出其右。只是它一时着急,满心满眼都是受伤的鱼茶罗,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萧御风默默地丈量了一下,手中的肩太瘦削,与上次见面时相比,她清减得厉害,许是吃了不少苦头。
萧御风食指虚虚停在鱼茶罗眉间,给她传输灵气。鱼茶罗肋下骇人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唇又逐渐变得红润,呼吸的起伏都大了一些。
方才确实有刹那头晕,鱼茶罗是被灵气直接灌清醒的。萧御风灌进她灵台的份量,对于神明来说或许只是指尖的一点,但对于妖来说就相当于随手扔给了她两座山。
但鱼茶罗的五脏六腑仍然痛着,她需要解毒。
“我需要你的……”
“你想不想……”
两人竟同时开了口。
萧御风君子作风,礼貌示意鱼茶罗先说。
于是鱼茶罗扭捏开口:“我需要你的心头血。”
“做什么?”
“……解毒。我身中剧毒,只有你的心头血能解。”
“哪种剧毒?”萧御风不解,明明世间一切毒物都不及鱼茶罗自身。
在案宗记载里,鱼茶罗三伏天口渴的时候曾溜进皇宫,把赐给贵妃的鸩酒当做凉茶喝。
“我自己的剧毒。”鱼茶罗挺不好意思的。
这事说出来也丢人,堂堂毒妖竟被自己毒害。
为了活命,鱼茶罗循循善诱:“我给萧大人分析一下利弊,你现在杀了我正好,充其量也就是制造了一个冤案。但如果你现在救了我,以后再打起来,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她赌萧御风此人视正义高于一切,不可能轻易了结一桩疑案,这般直白说出来,他更不可能杀她。
萧御风不言语,看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神祇也会有这么幽深的眼睛吗?
眉宇锐利,深不见底,好像旷野的山洞,无底的井。
未待鱼茶罗观察清楚,几道脚步声便顺着石阶下来了,忍冬的声音先一步送到:“山主,整个宫殿里一个活物都没有……”
子午的声音补充:“也没有鬼。”
“子午别捣乱。”南枝说。
忍冬正准备继续打断的话头,却剧烈地呛咳起来!
三只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武力微弱的山主一个分神,被凶狠的毒妖猛地摁到墙上,一口咬上胸肌。
可怜的小狐狸不会武功,可怜巴巴地蹲坐在一旁,一副帮不上忙很焦急的样子。
鱼茶罗抬手正欲抛出麻醉烟雾,却被萧御风袖袍一兜拦住了,他往身后丢了一个定身诀,三只妖便被定在原地。
鱼茶罗满意地眯起眼,呲着两颗小尖牙笑了一下。
真是个自觉的受害者。
“你知不知道心头血可以直接从指尖取?”她尚未来得及得意,萧御风隐忍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异常,含着狠意,“小毒物。”
最后三个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痛苦又无奈。
气息吹拂过耳尖,鱼茶罗浑身打了个颤,异样的感觉像火焰腾地烧起。
三只妖看见山主和毒妖的耳朵奇怪地一起红了。
忍冬咬牙切齿:“可恶,山主肯定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