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蛟攥紧巨斧,一阵机械转动的沉重响声,穿过鱼茶罗的锁链便缩短了,让她被扯得踉踉跄跄站起身来。
黑蛟沙哑的声音带着怒气:“就算败露,你得活着走出去才会知道。”
“谢谢鼓励,等我出去了迟早干死你。”鱼茶罗咽下齿间的血,笑得像只纯种妖孽。
黑蛟怒视她,巨斧震裂石板。
鱼茶罗倒也不怕,过于荒唐的推测击破了她自穿书以来消极的自我认知。她好疼啊,她也好委屈,却笑得眼泪一滴滴滚落地上,笑得锁链都在颤动。
“原来,你们才是反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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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蹊跷,自鸦使报讯之后,最近妖被毒死的案件一直在增加,我们每一次追踪都仿佛有人暗中设计,诱导我们朝着西南方走,且对方可能在赶时间,这些伪造毒镖的手段越来越……”
话音未落,萧御风忽然抬手一勾,一个白色不明物飞速从他们头顶的树梢上掉下来,落入萧御风掌心。
迟来的尖叫声只响了一瞬,便被锋利铁镖封进了喉咙。
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狐狸,以即将被割喉威胁的形式,被萧御风兜在手里。
“白球儿!”忍冬心有余悸,“怎么成天狗狗祟祟的,又差点被山主给宰了!”
狐狸全身覆着白色的毛,只有一双圆圆的眼睛和湿漉漉的鼻头是纯黑色,一条尾巴蓬松漂亮。体型小得能被一只手拿捏,长了一双酷似小狗的圆眼,居然还是双眼皮,白色的睫毛颤颤巍巍。
又尖又软的白色耳朵弹了两下,小狐狸往后仰脑袋,意图避开刀锋,仰出小小的双下巴。
萧御风掂了掂小狐狸,就像掂一只瓜,接着之前的话,说完了最后一句:“这些伪造毒镖的手段越来越不入流了,愈发赶不上鱼茶罗本人的技术。”
“有时候真不知道山主是在夸毒妖还是骂毒妖呢。”子午小声说。
南枝问:“山主,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新的案发地怎么看都像调虎离山,既然此地留有魔物的踪迹,直奔魔域好了。”
从未想到鱼茶罗会勾结魔界,萧御风心中意外。如果她当真染指魔域,无论恩情多大,必须把她抓住。
他不屑于再和她玩幼稚的追捕游戏,决定直捣黄龙,杀上门去。
魔族的反应证明了萧御风的推测没错,自从踏进魔界疆域,他们突然受到大群魔族围剿。
魔族办事不择手段,几乎每个时辰都会出现不同花样的暗杀,萧御风原本不多的话变得更少,面色沉得可怕。
三只妖明白,神祇大都不喜欢魔族的气息,他们加快了行动速度,在魔族越加激烈的阻挠之下,萧御风指尖的移踪线越来越亮,直指魔域腹地。
他办公一向雷厉风行,现在更加严肃,谁也没有料到,向来在六界中以神秘的堪舆占卜之术闻名的堪舆神官,一踏入战局,与魔界一众高手打得难解难分,竟不落下风。
只见萧御风神色冷峻,双手迅速结印,刹那间一张神谕镇压符篆冲天而起,转瞬之间罩住魔域全境,紧接着是强悍的攻击型符咒,轻飘飘的符纸在他指力加持下变得锋利无比,直切进魔物天灵盖,威力惊人。
六界最强的巫祝终于让钦天台在打架领域扬眉吐气了一番。
魔域向来是混沌之地,这里头生的大部分魔物灵智尚未完全打开,多是一些听从简单指令能厮打的小魔物,最厉害的角色也不过是几只体型庞大的魔兽,并不难解决。
试图阻挡他的魔族纷纷被斩杀于脚下,符纸割喉之前还会被拷问一番鱼茶罗的下落。萧御风动了真格,不抓获毒妖誓不收手。
在萧御风的高压法阵之下,自从他们踏进魔域,强悍的罡风便没有停下过,直吹得风沙四起、烈焰炙烤,魔域快要被翻个底朝天,魔兽纷纷逃窜,胆小跑不动的则嚎叫着伏地求饶。
一路通行无阻,抵达魔域中心的炎窑断崖,萧御风浑身的戾气忽地就散了。
他面色变得更冷,三只妖也都觉得迷茫。
悬崖之上,巍峨屹立的,分明是六界里最皎洁的象征,月神的宫殿。
不是正版,但一比一复刻,连门口那棵断掉的挂花树都以白瓷雕像复原了出来。
殿内灯座倒了一地,显然是匆忙撤离导致的混乱。
魔物都已经逃走了,三只妖分头到偌大宫殿中四处探查。萧御风揣着狐狸,跟着越来越亮的移踪线,向着地牢拾级而下。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追踪、所有的悬疑都指向这里。
地牢中收集了一池浓郁到发黑的鲜血,满墙满屋都浸满了血腥,散发着剧毒的甜腻。狐狸发起抖来,缩到山主的衣襟里。
萧御风的心跳越来越快,竟快到隐隐地疼痛。他用符咒点燃火把,所有阴暗无处遁形,他瞳孔紧缩,顿在原地。
受害者只有一个。
不周山的岩石被打磨成世上最坚固的锁链,此刻在月神的地牢中叠加无数机关层层绑缚,拴着一只鱼茶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