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怎么回事?”鱼茶罗抓挠着咽喉,被自己的毒烟辣得够呛。
“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自己不怕毒。”萧御风拎起鱼茶罗后领,欣赏着她眼尾通红的模样,说话间,往她通身关节贴上八道千斤坠的符纸,“今天才见到更有趣的,没想到堂堂毒妖,竟然会畏惧自己的能力。所以,你是可以被毒杀死的么?”
似是单纯的好奇,萧御风以掌掬了一把毒烟,送到鱼茶罗口鼻,捂住她的呼吸。
鱼茶罗被虚空中巨力压住,连抬起指头都困难无比,好似被看不见的枷锁牵住每一处关节。毒烟被送入肺腑,浑身僵麻不已。
眨眼间,那神仙的法器顿出,密密麻麻的符纸封住视野,带着金光的链条和尖刺封住了她的所有退路。
尖叫被捂在掌心,鱼茶罗心脏急剧跳动,过了半晌,才察觉到自己并未被扎穿。
恶劣的追捕者垂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鱼茶罗的挣扎渐渐减弱。
“为了抓到你,我可是准备了上千年啊。”
萧御风从袖间掏出一只绘有繁密符文的铜盒,准备将鱼茶罗收入其中。
妖王的狡猾程度远超那些头脑简单的同类,却一心只想着逃跑,到底是心虚还是有冤情,他得带回去好好审问。
即将绝望时,鱼茶罗眼前突然蹦出一个钴蓝色的人形物。
那人形物似乎完全不畏惧萧御风的法阵,甩动武器,两条青铜长链袭出,便把鱼茶罗和吴大锤一边一个地卷了起来。
一阵小旋风过去,他们到了那片坟场的桃树林。
闪电还靠着一棵枯木站岗,听见动静,一脸惊诧地看着鱼茶罗。
“大王,您这么快就出来了,还带了萧小公子。”
“啊?”鱼茶罗定睛一看,方才卷走她的,竟是一只面无表情的稻草人,浑身钴蓝,僵硬平举的双臂分别吊着两只极粗的青铜链,末端是漆黑的匕首。
人的极限总是会不断拉低,特别是在见识了各种猎奇厉鬼之后,鱼茶罗觉得这只蓝色稻草人称得上赏心悦目,骨相极为优越,腹肌胸肌一块不少。
仔细看去,蓝色稻草人的脸线条硬朗、鼻梁高耸、眼眶深陷,甚至担得上一句英俊。
鱼茶罗记起来,两千年前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他的名字很有特色,就跟原来世界里那个名扬天下的谢什么坤十分相似。
鱼茶罗扶着酸痛的腰,溜到闪电边上,小声问:“他叫什么来着?”
“就是那个啊!杞梁国萧家的小皇子。”乌龟精侧头,小声说了一个名字。
“什么?”鱼茶罗没听清,方才的打斗震伤了耳膜,听力不太好。
“……坤!”乌龟用气声说。
僵持许久,稻草人只是静静地双手张开挡在路中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气氛越来越怪,闪电忍不住要开口,鱼茶罗突然喊道:
“广坤!”
闪电:?
谁知那可怖的稻草人笑了起来。
这一笑让他的模样更诡异了,他缓缓地拉动嘴角,露出一口尖锐的牙,其上还有生啖血肉的痕迹。
鱼茶罗知道自己在两千年前和这位小皇子有些交集,依稀记得皇子性格良善温和,现在虽变成稻草人了,眼中仍是清明一片,再加上他出手救人,因此她明白小皇子还记得自己。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地府?”鱼茶罗关切地问。
稻草人动作卡顿地摇了摇头,垂下眼。
鱼茶罗这才发现他无法说话,稻草人除了上半身的躯体外,枝干都被青铜取代,双手是横杆,而整个下身仅有一根直杆,末尾尖锐如矛。
千年过去,还活在世间的,定然是非人之物。不知这其间他遭遇了怎样的折磨,竟会让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变成这样一只怪物。
就算变成了怪物,他的眼神依旧温和,认真地看着鱼茶罗,担心她发白的嘴唇。稻草人伸出一截铁链,卷着鱼茶罗的腰身,把人抱在自己身前,企图用胸膛渡给她暖意。
在那结实的怀抱中,鱼茶罗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有些脱力之后的昏昏欲睡。
鱼茶罗强撑着眼皮:“广坤,既然你姓萧,还能撞破那神仙的法阵,那个萧御风,就是你哥吧?”
稻草人紧皱着眉,目光在她被血染透的衣摆梭巡着,半晌点点头。
鱼茶罗说:“我正在躲避他的追捕,方才在地府中被那阎王摆了一道,如今是没力气逃了。如果你存心想和你哥作对,就请带我走吧,他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稻草人点头,露出一个询问的神色。
“无论去哪里都行。”鱼茶罗要求很低,“哦,对了,带上我的小乌龟。”
话音刚落,就晕了过去。
得知这人和萧御风作对,她睡得十分安心。
稻草人有些嫌弃地看了闪电一眼,扬起铁链施了个决,闪电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乌龟,被稻草人塞进腰间口袋。
稻草人在地上行动速度惊人,他微微倾身,便能疾速前行,快到无影。他的功法是御使土地,瞬移到万里之外也不在话下。
风掠过鱼茶罗的鬓边,撩起她略显凌乱的发,她的马尾有些松散,原本扎在脑后的两条小辫子便俏皮地滑落下来,嵌着两朵小小的银花。
那是母后送给她的,在鱼茶罗救了他们母子并只身杀进皇宫、屠尽所有叛贼之后,母后将身上最后一双牡丹鬓花塞给了这只妖。
回忆起那一幕,她浴血而出,眼眸却亮得惊人。
稻草人注视她良久,抿了下唇,最终也没有开口纠正她,他不叫萧广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