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抬眼的瞬间,就看见不远处的少年,正和几个女生轻声说话。
距离不远,氛围松弛,他眉眼舒展,语气温柔耐心,是她很少看见的、对待旁人的温和模样。
心口骤然一紧。
刚刚帮同学讲题的轻松心情,瞬间荡然无存,一股细细涩涩的酸意,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她知道是普通的社团交流,可看着他对别人温柔耐心的样子,心底还是控制不住的委屈、别扭。
原来他对谁,都可以这么温柔。
两边心事,双向泛酸。
两边误会,同时生根。
陆驰余光一直悄悄留意着她的动静,看见她盯着自己这边出神,心底那点赌气的小心思更甚,干脆配合着多说了两句,故意装作从容淡然。
他想让她也尝尝,这种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亲近、热闹的酸涩滋味。
可少年不懂分寸的幼稚试探,终究只会让彼此越走越远。
社团女生离开后,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积攒了一整场课间的醋意和别扭,终于在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彻底爆发。
午休前的空档,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趴着休息,只剩零星几个人醒着。
陆驰主动走到她课桌旁,身形站得笔直,眼底没有往日的温柔宠溺,只剩淡淡的冷意和疏离。
他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藏不住的别扭与针锋相对:
“刚才很忙?”
苏晚柠抬头,撞进他微凉的眼眸,心底本就憋着委屈,闻言鼻尖微酸,轻声反问:“同学问题目,我总不能不答。”
“嗯。”陆驰淡淡应声,语气更冷,“人缘挺好,这么多人围着你。”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带着满满的阴阳怪气,藏着少年无处安放的醋意和别扭。
苏晚柠听得心口一堵,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眼眶微微发烫:“都是正常问问题,学长没必要这么说吧?”
“正常?”陆驰垂眸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带着少年幼稚的较真,“一群男生围着你,贴这么近,也算正常?”
他不是凶她,不是生气她帮别人讲题。
他只是吃醋,只是介意,只是受不了别人靠她太近,却又不会好好表达,只能用最别扭的方式质问。
可落在苏晚柠耳里,只剩满满的不被理解和委屈。
她刚刚看着他温柔对待别人的酸涩还没散去,此刻又被他无端质问,瞬间也红了耳根,语气带上几分倔强:
“那学长刚刚和别的女生聊得也很开心啊,大家都是同学,凭什么我不行?”
一句反驳,瞬间戳中陆驰的心事。
他本是赌气演戏,被她直白戳破,心底的别扭和醋意彻底翻涌上来,语气愈发冷淡疏离:
“所以,你是觉得没区别?”
“本来就没区别。”苏晚柠垂着眼,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肯退让的执拗,“都是普通同学互动而已。”
空气瞬间凝滞。
往日温柔缱绻、轻声细语的两人,第一次有了这样僵硬又冰冷的对峙。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恶语相向。
只是青涩少年少女最笨拙的吃醋、最别扭的试探、最委屈的误会。
陆驰看着她倔强垂眸的模样,心底又酸又闷,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失落,最终只沉沉看了她一眼,收回所有情绪。
“行。”
一个字,冷得彻底。
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背影挺拔疏离,没有半分回头。
空荡荡的课桌前,阳光依旧温柔,可苏晚柠的心底,却彻底凉了下来。
鼻尖酸酸的,眼眶滚烫,满心都是说不出口的委屈和难过。
原来再温柔的人,也会对自己冷言冷语。
原来再近的距离,也会因为一点误会,瞬间变得遥远。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卷起书页晃动,却再也吹不散两人心底悄然生出的隔阂与酸涩。
温柔落幕,误会生根。
属于他们的第一场别扭拉扯,自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