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谁脑子不搭调?要是脑子不搭调,熹妃还能活到现在?早见鬼去了!
“今儿你是怎么了,净跟额涅说一些不着边儿的话,都捋不清你说什么。”
“呃……没什么,额涅就当儿臣什么也没说。”
“宁绣刚回来,你也不问问她替你四妹妹去做相看可算顺利,光在这儿说些人听不懂的话。”他亲娘竟然骂他儿子不是人,等一下,人听不懂?可是她听懂了,难不成她也……
宁绣低首福身道:“托四阿哥和熹主子的福,四公主相看一切顺利,有劳熹妃挂心了。”熹妃满意地点点头:“嗯,还是宁绣知道礼节。”说话间,她拉过宁绣的手放在膝盖上,对四阿哥说:“这宁丫头自小也是陪着你四妹长大的,也同你们阿哥的妹妹一般,过些日子宁丫头离了宫,也要多些照应。”
“儿臣知道了。尚书房的师傅今天下午要开题考试,儿臣就先告退了。”四阿哥一甩袍子,起身走了出去。经过某人身边时,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赶忙侧过脸去,不去看他的目光。
宁绣看着四阿哥走出宫门,隐隐瞧出她的脸上有一丝失落,低着头直愣愣地盯着地板。自小一起玩耍的人都这样待自己,确实有些让人寒心。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也不说句好听的话问候一下,那怕是说说客套话也好……
“老四最近是越来越不讲规矩,连我这个额涅的话也不听了……”娇生惯养的小孩不都是这样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呀……现在知道儿子大了不好养了?
想当年某人的妈那三千分贝的河东狮吼,闻者非聋既傻,严重影响了某人现在的听力。本来某人的近视度数就高达八百度,根本就是影响了她的正常生活。
难道皇宫里就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可以做么,跑出来在御花园瞎逛游……就当来免费游览名胜古迹好了。御花园的浮碧亭是她早就想来仔细研究的地方,传说这的鱼是全京城池子里最大个儿的。不禁脑海里扯起的红底儿白字的横幅她都想好了内容:鱼不知其大,两撮孜然,一瓶雪花,欢迎品尝!
现在正值仲春,绿树参天,虽说是天渐渐热了起来,在这御花园里却有了几丝凉爽……
走在前面的熹妃身着一件淡紫色百蝶穿花旗袍,头顶玉带兰花旗头,出门前让宁绣为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第一反应就是勾引皇帝的注意的……
“思春……熹妃叫你呢,怎么也不应?”只顾着意淫皇帝大人的私生活,却忘了她自己现在也是皇帝大人私生活的一部分……
宁绣拉着她走到熹妃面前,她向熹妃福了福身,媚色道:“奴……奴婢……只是觉得娘娘好像仙女下凡……”不等她说完,宁绣便娇声道:“仙女?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熹妃掩面一笑,更是让宁绣如沐春风。熹妃虽说是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却待人和善,一点也没有恃强凌弱的样子。
“呦!您可别再笑了,您要是再笑,这满园子的花非谢光了不可!”宁绣故作愁状,拉下脸道。
“你瞧你们这俩死丫头说的,整天斗我开心,我哪有么漂亮……”
“哎,没天理了,熹妃娘娘说自己不美,那天下的美人非死绝了不可!”经宁绣这一夸,熹妃那本来就抹了胭脂的脸上有所了三分娇艳。
女人向来对两件事趋之若鹜,一件事是别人夸赞她们的衣裳华丽有品味,第二件事就是说她们年轻又漂亮……所以对于这两件事绝对是‘见物加三分,见人减三分’。你管六十岁慈禧的太后叫大姑娘,机灵点的说她身上的珠宝能买下一个紫禁城,那恭喜你,李莲英都得靠边站……
在不远处的假山后转来两个人,一个身着明黄色常服向她们这边看来,身后还跟着一位暗灰色金缂丝蟒袍的人。在这皇宫内外,除了她们至高无上的封建地主的头……皇帝外,谁还敢穿明黄色的衣服?虽说她眼神不好使,但她还不是色盲。
宁绣赶紧拉她跪下,口呼万岁。而熹妃只是向他福了福身就算行了礼。
假山后的二人向她们这边走来,她与宁绣大气都不敢喘,只听一个霸气不减丝毫的声音:“平身吧,不必太多礼了。”她和宁绣这才起身道:“谢主隆恩。”
抬头正准备瞄雍正大人一眼,不想却让她与雍正大人身边的那人对上了目光,她迅速低下头,心想老天不开眼,怎么又是他……她跟他有仇么?
“方才可是你说熹妃像仙女?”雍正大人开口问道。
完了,史书上也没说过雍正皇帝是顺风耳......
“呃……是……”某人有些尴尬地低下了脑袋。
雍正大手一挥:“你倒是会蜜罐子里加糖!”
熹妃上前挽起雍正的手,温柔道:“万岁爷日理万机,今儿怎么有空到这园子里来?”雍正回头瞧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宁绣,道:“和惠公主这么快就要嫁人了,朕心里有些空落,出来散散心。”历来皇帝的政权下总少不了联姻这块重要的基石,哪怕没有女儿,领养个女儿也要把这块基石给补起来......
没人知道当年怡亲王府的嫡福晋兆佳氏是如何泪水涟涟地将自己年幼的亲生女儿送进紫禁城做了大清朝四公主的,大概是雍正大人觉得有愧于将和惠公主作为稳固自己政权的筹码而下嫁给蒙古喀尔喀部,所以越来越害怕面对身体抱恙的怡亲王。
作为向来是明眼人看事情的熹妃自然也是不能再留着陪伴和惠公主长大的宁绣,在紫禁城给雍正添堵的。见雍正瞧宁绣的神情,似是脸上又多愁起了几道褶子,言道:“四公主既然已是选了如意郎君,这宁绣自然也不该耽误着,不如皇上下了旨意给寻个高楣,也不枉宁绣在四公主身边做了这么多年的塔拉温珠子。”
雍正大人倒是未置可否,依然是自顾自地沿着御花园的小路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