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用炭笔一笔一画勾上去的,有些斑驳模糊,像是撒了污水的破布,氤氲了原本的样貌。
怕这兽皮再出意外,南清屏息俯身,指腹虚悬寸许,逐字辨读那些挣扎欲出的刻痕。
“可恨!这鬼地方......阿武怎会化成了沙。”
“妖树竟会挪移......我知道了…‘联并’!可恶啊……那边的人不肯信我!”
“又是沙子又是沙子!搞得我现在半个身子都透明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只剩我一个人了......四时之书定要......跑,跑!有——”
兽皮末端的碳痕拖出狰狞长痕,似利爪划过血泥,戛然而止的笔锋悬着未尽的惊惶。
“清姐姐,上面写些什么?”卫扬害怕自己再一冲动把剩下的东西也变成尘沙,便站远了些,伸着脖子问道。
“他们也去寻找四时之书,跟我们的遭遇颇为相似,只是,”南清顿了顿,继续道:“他提到了‘联并’。”
南汐凑近细看:“连并,是出去的方法吗? ”
“应该是,只是上面所提到的‘联并’似乎需要我们的配合。”南清思忖了片刻,说道:“确切的说,应该是我们和谢珩的配合。”
如果上面所言非虚,这些倒长的树和飞沙是他们能否走出去的重要一环。
现在所有的树几乎是倾斜着的,斜度像是和鱼角力的鱼竿,而此刻那些飞沙也集中在半空中。
若令逆生之木归正,滞空流沙落地……或许正是破阵之法。
按那些字迹推测,南清心里隐隐猜测着,这个空间类似于一面水镜,正反颠倒,阴阳错乱。
谢珩多是和那些人一样,处于另一个维度中,位于这个水镜的正面,而他们则是倒面,所以他们这里的树是倒长的,沙尘是上飘的。
可是他们要怎么做才能和另一面的谢珩取得联系?
不知道毫无音讯的谢珩是否和他们面临同样的困难。
雾霭深处忽闻剑鸣,如寒潭坠玉。
“可安好?”谢珩的声音破雾而来,惊散林间阴鸷。
“阿珩哥哥!你还好吗?”乔南汐踉跄着扑向声源,语气微微哽咽着。
“嗯。”
虚空沉寂片刻,复而问道:“大小姐……和卫扬无恙否?”
“好得很!”卫扬抢着嚷道,“就是快被沙子啃成筛...”
话音未落便被南清截断:“我们一切皆好,阵法可破,我们似乎所处倒面,在你那面有什么发现吗?"
“就像水镜的两端,我们脚下的路实际上是一分为二的残棋,需要我们化残为整。”
“黑白双子需合璧。”谢珩语带金石相击之音,“阳面执白,阴面落黑。”
三人对视颔首,掌心相抵。古木发出龙吟般的轰鸣,虬枝归正时沙瀑倾泻如银河倒灌。
卫扬惊喜地看着不再透明的手:“成了!”
南清看着身上消失的部分正慢慢恢复,他们这是成功了?
南清蹙眉望向未散的浓雾:“谢珩?”
“我在这里,大小姐。”
南清抿了抿唇,环抱着手臂朝前走了几步。
雾气渐散,百步外忽现水镜悬空,镜面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晕。
镜中似是有一道墨色的身影,如云似雾,幻幻真真。
“阿珩哥哥!”乔南汐提着裙裾奔向水镜。
南清伸手欲拦,却见少女发间银铃已没入镜中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