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半个月内不准出院子。”算是给老二一个面子。
老大似乎不满,冷哼了一声。老四眼神更是直白的不服。
老三哭天抢地,被下人扶了下去。
全程只有小九不发一言,等待闹剧结束。
章炯懒得管他们那点小心思,作为父亲,他乐意见儿子们争抢。
将来,若是大业能成,儿子多了,是好事。
他问:“距离朝廷要的税还差三成,你们觉得该怎么办才能征到剩下的三成税?”
老大和老二心中疑惑,根据他们的计算,朝廷索要的税手,他们已经收足了,甚至有一半进了他们郡守府的口袋。
但两人都知道,此时不是质疑他们父亲的时候。
只有老四章诤不懂其中关节,直愣愣问:“父亲,税不是都收完了吗。”
如今好多乡下,十室九空,都是交不起税,卖儿卖女卖地的,还有好些,死绝了的。
这还有三成税没收,上哪收去!
章炯白了一眼这个没头脑的四儿子,没管他,看向章诩:“诩儿,你说还有什么法子,能凑足这些银子?”
章诩没直接回答,反而说道:“父亲,前几个月,蓟县柳员外被仓廪寨的人打劫,一半的金银和粮食都被抢上山。”
“仓廪寨?不是说是黑水山的人干的吗?”章诏问。对这个九弟,他一向摸不透他的心思。蓟县柳员外被抢之日,这个九弟也在,此时提出来,他又想做什么?
“九弟,父亲问的是怎么收剩余的三成税,你说柳员外被抢的事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要费人费力,上山帮他报仇?”章诠语气带着责怪的说,实则在指责他不止轻重缓急。
章诩并不回应几个兄长的明争暗斗,看向自己的父亲,他相信,他的话能带给他的父亲一些启发。
果然,听见章炯眼前一亮:“好,好,好!”
章炯拍了拍小二的肩膀,这双肩膀如今还很稚嫩,但……已经能为他分忧了。
章诏看着父亲对九弟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低下眸子,眼神闪过一丝阴翳。
章诠想,他那三弟是一点用都没有!是否可以拉拢九弟为自己所用。
章诤:什么都没想。
等冯庆上山,将山下的情形告诉萧照野时,冯庆道:“章炯居然能想到用帮这些乡绅剿匪为条件,让那些乡绅上交钱财。”
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章炯真会来围剿他们,冯庆还夸了一句:“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老大,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受了咱们的启发啊。”
萧照野面容严肃:“章炯明目张胆,现在居然从那些乡绅口袋中掏钱,你觉得他只是为了朝廷吗?”
冯庆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老大,你是说……”
萧照野不无担忧的点了点头。
冯庆心中却感到一股激荡:“大当家!我们是不是也……”
“我们出去走走吧。”萧照野突然提出。
他们两人并肩行走在山寨内,山上的日子却丝毫未未受到影响。
路上孩子成群,嬉笑的声音银铃一样悦耳;溪边女人浣衣,手里的木棍发出哒哒哒的吗,极其规律;地里男人正忙着秋收,今年干旱,收成只有二三成,但好歹还能安心种地,总比山下,连土地都没了,辛苦种地一年,连税都交不起,还要四处借钱交税,交不上的卖儿卖女,没了儿女的,那就卖妻,什么都卖完了,就等着饿死。
若是山下的人误撞此处,怕真会以为是世外桃源。
冯庆要说出口的话,再也说不出了。
萧照野见他气馁,俯瞰山寨外,说:“冯庆,有些事,急不得。”
冯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坚硬厚实的背影,喃喃道:“大当家……”
山寨巡逻的人威风凛凛路过他们,却目不斜视,队形同意,步伐坚定。这是萧照野的规矩,在巡逻时不可分心,任何事、人都不能让他们涣散。
冯庆看见巡逻队里的罗辛,好奇的问道:“老大,你还敢放沈小兄弟的管家在巡逻队里?”
萧照野眼神动都没动:“要让老鼠感觉到安全了,他们才敢出洞。”
冯庆想起那晚躲躲闪闪的沈双鲤,他还挺喜欢沈双鲤的,可惜,大当家不喜人家,他自求多福吧。
就在此时,他远远看见像沈双鲤的背影,结果一个闪身,他像河里的鱼一样,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躲得也忒快了吧,他正要问一旁的大当家,就看见大当家似乎也看到了沈双鲤,眼神划过一抹不悦。
冯庆打趣道:“咦~那不是沈小兄弟吗,怎么看见咱们,哦,不,是看见老大你,跟见鬼似的,跑得也太快了。”
“哼,他若是行得正,坐得端,跑什么。”
这小子算是吓破了胆。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心眼,欠收拾。
他倒要看看,他和他那管家到底想做什么。
冯庆看了一眼萧照野,若是放以前,大当家不喜的人,要么早早的赶出山寨,要么一刀了结了拉倒。
这个沈双鲤,身份不明不白,大当家却忍了那么久,冯庆笑得狡诈,“大当家,你还是不要太吓到人家,万一人家真有什么难言之隐,以后想留人下来为你效力,可就难了。”
萧照野不屑一顾:“就凭他?胆子没有鼠子大,手不能缚鸡,心眼子却多得像莲蓬,留他给我添堵?!”
冯庆抱手,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