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双鲤提着的心并未因此放下,刚刚山匪头子看她的那一眼,大有深意,山匪头子一定怀疑她了。
一场风暴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消弭于无形。
只有沈双鲤知道,风暴不是未至,而是将换一种方式降临,她的危机,远没有解除。
月亮西悬于天,近乎妖异地又大又圆,让人误以为仓廪寨不是被灯火照亮的,而是被月亮照亮的。
巨大的月亮像一块无限大的幕布,仓廪寨的烟火热闹在前,沈双鲤和罗辛两人在后。
他们远离人群,在一处月亮暂时照不到的阴影处,相对而立。
“小姐,您为何要陷害我,我做这些事,都是为你好。”
都到了这个时候,罗辛还要做出这副为她好的虚伪模样,沈双鲤佩服。
“我都给你挖坑了,你还为我好,让我怎么好意思。”
“小姐,你今日差点害死我们三人!”
沈双鲤耸耸肩:“我调皮的老管家哎,我今天害的是你一个人哦。要是你没那么聪明,没准山匪头子就杀了你呢。”
唯唯诺诺,言听计从?根本都是假的,沈小姐现在是装都不愿意和他装了。
是小看了她!
“你想要什么?”罗辛沉声问。
“罗管家,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其实她已经大概清楚罗辛的目的,她不爽的点在于,罗辛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她只是个碍眼的障碍物,明明罗辛和沈承辉才是始作俑者。
“小姐,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不识得人间疾苦,最关心的莫过于绣花样子好不好看,吃食够不够精致。你不会明白黎民百姓饱受荼毒的苦,更不会明白像我等怀才不遇之人,想要扶大厦之将倾,又是何等的困难。”
啊?
罗管家你只是个管家,这么忧国忧民,画风不太对吧!
再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罗管家你凭什么用这种看低等动物的眼光看我。
麻蛋,沈双鲤不由得双眼喷火,说出那句著名台词:“你高贵,你了不起!”她冷哼一声:“哼!连近在咫尺的苦难都看不见的人,还跟我谈什么宏大理想了?追求功名利禄就追求功名利禄,还整得自己多高尚了。”
罗辛气得脸红,从未有人如此……直白的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你,你……”
“罗管家,你好道貌岸然,看着义正言辞,其实一肚子算计。像你这样的人,难怪怀才不遇。大厦就是有你这样的人太多,才将倾的吧。”
“你不是沈小姐!”真正的沈小姐,可不会这样伶牙俐齿,句句话都……戳中他的痛处!
一句话,成功让沈双鲤彻底沉默。
罗管家人家开玩笑的啦。
不知现在收回刚才那些话还来得及吗。
当然是来不及的。
“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罗辛甩着袖子骂道。
“罗管家,说不过就人身攻击可不是君子所为。”沈双鲤当仁不让的回击。
“你是什么人,为何冒充沈小姐!”罗辛还没有气糊涂,他和原先的沈小姐相处的时间不长,可也发现不对了,眼前的人,绝不是沈小姐。
“罗管家,虽然我叫你老管家,你也不用说这样老糊涂
的话。”不等罗辛说话,她又说:“马是我牵走的,也是我让谷雨给你送信约你在后山见面的。没错,我就是要陷害你。”沈双鲤摊牌了,不装了。
“你为何这样做?我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沈双鲤真有些烦了,口口声声为她好,桩桩件件没干过一件好事。
“罗管家,帮你自己就是帮你自己,你为何一直往自己脸上贴金?不给自己找点好名声贴脸上,就不敢低头看自己的脏心烂肺是吧?欺负孤苦无依的小姑娘,真好意思。”
“你!”
“你什么你?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由我掌控。”沈双鲤抱着双臂,食指戳了一下罗辛的肩膀:“懂吗你?”歪着头,抖着腿,非常不礼貌,十足十三太妹的模样,还是古代版。
这叫小黄毛克假正经!
“你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不敢再威胁我啦!”沈双鲤开朗地说,和刚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罗辛看着她变脸自如,不可置信:“你难道真的不想去蓟县上任了,想留在山匪窝当山匪?你知不知道你是女子,你还有没有廉耻!”
真是好一番……恶臭发言。
哦,她乖乖听话的时候,就是沈小姐;她露出锋芒,就是不知廉耻。
沈双鲤第一次生气了,也许原身也曾经这样,明里暗里的罗辛被羞辱过,整件事,沈小姐最是无辜!还要被这样的人讽刺!
“罗管家,你最好搞清楚形式。我是主你是仆,以及,如果你让我不高兴,下一次就不会那么好运了,山匪头子是真的会杀人的!”
“你难道不顾你在京城的母亲和兄长了吗!”
又是道德绑架这一套。
沈双鲤无奈地看着罗辛:“你看我像是有道德的样子吗?你看我那母亲和兄长像是有道德的吗?”她骄傲自满地说:“我们老沈家的人都是没道德的,休想拿道德绑架我们!”
罗辛青筋暴露,无言反驳。还有,你到底在骄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