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萧照野的院子里,院子里安静得刮过的风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等他们走进屋子,屋子里当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萧照野看向一脸不相信的盖衡:“这下,你还相信他?”
坚定地相信沈双鲤的盖衡觉得巴掌有点疼。不过他还是说:“就算如此,沈小兄弟也没有做出什么危害山寨的事。”
“我早说过,这小子不可信!”萧照野有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当年,父亲得知是吕子玄出卖自己时,是不是这样的心情呢。
可惜,他永远无法问父亲了。
沈小兄弟真的会伙同他的管事偷了山寨中的马离开?他为什么?不是和兄弟们一起死里求生吗,不是还给大当家出谋划策,为什么……
此时的盖衡,多少有些伤心和失望,他嘴上说沈小兄弟没做出危害山寨的事,可理智告诉他,等他们逃离山寨,真的不会做出对山寨不利的事吗。
萧照野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召集了一队人马。
秦嫂见他雷厉风行,脸上的怒气藏不住,忙问:“大当家这是怎么了?”
萧照野道:“去找两只丢了的耗子。秦嫂不用管我们,你只管安排好今日的席,没准等会儿还有精彩的戏看。”他表情狰狞,那双黑得发亮的双眼,深得像两口黑漆漆的古井,无人敢探看。
沈双鲤和罗辛跑不远,沈双鲤那废物是不会骑马的,至于他那管家,一个人也控不了两匹马。
萧照野骑马,带着十几个人出了山寨。
盖衡死活要跟着,他想:沈双鲤是他力排众议要留下的,那他出了事,他也有责任。
到了半山腰,萧照野下马,看了看地上,没有马蹄印,也没有人的脚印。
他站在一块石头上眺望山脚,怎会没有马蹄印和脚印?
难道他们从另外的路下山了?
这个猜想,让萧照野的心坠了坠。如果二人是早上就骑马离开,走的后山的那条路,那么现在,他们无论如何是追不到人的。
巡逻队的人简直废物!居然放任这两个人,不,应该是三个人,那个呆呆傻傻、咋咋呼呼的丫鬟谷雨,定也是跟着她主子一起跑了。
萧照野牙都咬碎了,他绝不会放过他们!等找到他们,定要将三人碎尸万段,以消心头之恨。
盖衡道:“大当家,还追吗?”
萧照野上马,面色黑得像今日炒菜的锅底那样黑。
“回山寨。”
山寨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今日是中秋佳节,又有十四对新人举办婚礼,大当家还说,要犒劳上次打劫柳员外和黑水山出了力的兄弟们。
三喜临门,山寨里的人沉浸在喜气中,比过年还开心。
等萧照野和盖衡回来时,秦嫂忙拉着萧照野:“大当家,事情办完了?大家等你们开席呢,新人们还等着拜您哪。”
盖衡不想扫兴,今日中秋,沈小兄弟跑了也追不回来,还是让兄弟们开开心心过个节重要。
“大当家,还是先去筵席吧。”其他的事也要从长计议。
秦嫂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为了今日这筵席,她忙得脚不沾地。
看着大当家脸色不好,她问:“大当家,可是出了什么事?要紧吗?”不要紧的话,真的得开席了,大家都等好久了。
“罢了,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今天的好日子,不能让三只老鼠坏了心情。”
说着萧照野横刀立马地翻身下马,跟着秦嫂走到置办筵席的地——其实就是平日后山操练场。
宽广的平地上摆满大小、高矮不一的桌子,今日这里不用来训练,就用来摆筵席。
四周挂了灯笼,几百人坐在操练场,你一句我一句,还有已经先喝上的,一群一群聚在一起,喝酒划拳,整个操练场没了平日的肃穆,只剩下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的无拘无束,好不热闹。
繁华昌盛,人丁兴盛,这场景叫人瞧了怎不眼热,如果没有那起子糟心事的话。
“来来来,沈小兄弟,我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讨不来媳妇呢!”
“那沈小兄弟也得和我喝一杯,沈小兄弟那晚还救过我一命。”
“我也是……”
萧照野于灯火阑珊处,看见被众人拉扯着劝酒的沈双鲤。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在灯笼的光照耀下,脸红红的,身姿潇洒,游走在众人之间,像……一条畅快的鱼儿。
他对来劝酒的人也不推拒,嘴里说着好听的话:“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我干了!”
“什么谢不谢的,都是兄弟。”和人碰杯,酒杯在空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干了!”
所到之处,大受欢迎,每一桌的人都愿意和他喝上一杯,再听他说两句话。
人长得好看,说的话又好听,还不重样!
“沈!双!鲤!”山大王一怒,筵席场安静如鸡。
该死的,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带着他的管家和丫鬟跑了吗?他……
萧照野面色阴沉,像黑云压顶的暴雨前夕的天空。
盖衡连忙拉着他:“大当家,冷静,冷静。”
去他娘的冷静!他不让这小子把肚子里的阴谋诡计全抖落出来,他就不姓萧!
沈双鲤睁着一双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山匪头子:“大当家的,快来啊!兄弟们等你好久了……”